小孩蹦蹦跳跳地牵起她的手,跳了两步又回过头,手指扒着下眼皮,他冲隔壁桌三个无知无觉高谈阔论的民间修士做了个鬼脸:“略。”
太岁陡然想起来了——他记得那也是一次野狐乡大集,他的神识被困在一个准备出售的半偶身上,正浑浑噩噩地暴晒在大太阳底下,供人查看成色。正有些迷糊时,他突然对上了一双狡黠的眼睛。
只一眼,太岁几乎和半偶融为一体的神识就醒了。
那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混在人群里让人过目就忘,唯独一双眼睛像哪个深渊里爬出来的鬼怪,看人一眼,便让人遍体生寒。那中年男子当时隔着人群,一手扒着下眼皮,远远地冲他做了个一模一样的鬼脸。
假如那人不是脑子有病,就喜欢给摆在那的半偶做鬼脸……那他恐怕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与太岁神识有过接触的外人。
太岁正待追上去,神识却忽然像被什么阻住了,不能再往前探一步。
就在这时,转生木神像耳边传来杂音,火烧火燎地将他神识往回拽。
太岁放出去的神识骤然撤回到神像里,一睁眼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料味,顿时想把烧香的那货给刨坑埋了——徐汝成心魔誓高悬头顶,果然不敢怠慢,真就“焚香沐浴”了,也不知用了几千斤香料,他倒是没吃腌肉,他把自己给腌入味了。
徐汝成披着蛇皮,面色凝重地给转生木神像上香,心里默念邪/神/的/名字,香还没插进香炉,耳边就听见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成宝儿,你现在要是暴毙,尸体能五百年不腐。”
徐汝成手一哆嗦,把香插折了。
“去去去一边去,别点了,有你就够驱虫了,”太岁暴躁道,“有话说有屁放。”
徐汝成定了定神,说道:“前辈,麒麟卫方才来见了我。”
麒麟卫就是三岳的外门,相当于楚国的天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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