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首夜
陈民微睁着眼睛,躺在铺着军绿色床单的硬板床上,一手搭在额头上,满脸写满疲惫,但神经却不敢有一丝放松,他知道此时若是想眯一会儿,等一会儿会更难受,他被关进这间屋子已经有48小时了。
在这48小时内,没有饭,没有水,没有光,只有一遍又一遍的盘问,同样的问题被换个形式来回问个百八十遍,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质疑。陈民已经被折磨地精疲力尽,很累,但更不敢睡。现在是凌晨两三点,人精神最不设防的时候,周围一片静谧,只要轻轻闭上眼就能安然睡过去。但陈民暗暗忍耐,血丝布满的双眼半睁不睁,脑子一根弦紧绷被拉到头发丝细。快到了,例行省问时间,陈民十分清楚,在此之前,陈民也当了三年卧底。
没有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民心想,他妈的都是假的,好不容易抓住个顶罪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于是,又强打精神,但抵不住困,不管眨多少次眼,视线都由清晰到模糊,由清晰到模糊。这是一场心理战,谁先闭眼谁就输,陈民很清楚,于是一次又一次咬舌,用手掐腿,想用痛感来刺激自己,没办法,终于抵挡不住困意,一阵天昏地暗,两眼一闭,昏似的睡了过去。视线里残留的黑色监视器如一双警醒的眼睛毫不松懈。
一个一身迷彩服的男人正站在监控室里默默观察这一切,似有如无地勾起嘴角,指着手表对旁边的助理老王说:“三分钟后从‘监狱’带给吴警官审问。”
就在陈民沉沉地陷在梦中时,被一道强光直射眼睛,翻了个身躲避,结果直接被两人架起向外拖去,长期的睡眠不足终于“嘣—”地扯断了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心中像无数颗TNT齐爆炸,又烦又燥,有如百爪挠心,还无处宣泄。
“操了!”陈民强撑起身子,腿都还虚着直打晃,猛地推开身边的人,狼狈地走到监视器下吼道:“我他妈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你听不听得懂人话?无所谓,你要装我陪你到底,只看最后谁打脸了。”眼睛猩红一片,格外狰狞。
话还没说完,又重新被架着拖向审问室。陈民干脆就这么散着,全然不用力,就跟拖麻袋似的,最后被甩在椅子上。
“不是嘴挺硬的吗?之前一个屁都不放,现在怎么?”吴警官跨坐在桌子上,用强灯一晃一晃地照陈民眼睛。陈民开始还用手挡下,之后就端坐着闭上眼睛任由他耍贱。
“哟,生气了?”吴警官不晃了,用灯直直地怼着陈民的脸。“生气好啊,那就生气地说说怎么回事吧。一五一十地,真实地!说!”说完就抱着手臂歪在一旁细细地观察陈民的表情。
陈民冷哼一声,怼回去:“我说什么?还是说你他妈想听到什么,你先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吴警官也不着急,仍是等待。陈民忍耐了一会儿,哑着嗓子:“你把灯给我移开。”
“移开了怎么看你?”吴警官说。
“那你他妈别对着我眼睛啊!知道怎么当人吗你?”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之前不是打死不说吗?怕了?怕24小时后没人赎你,现在要认,不过嘛,不迟,随时欢迎迷途知返的羊羔。”说着把灯移到一边。
“你打我的都是些什么点?早了不能说,晚了不能说,你爱听不听,不听换人。”陈民没好气地把头扭一边。
“哟呵,还瞧不上我,换你狼队友吗?美得你,赶紧说,毒枭陈国强跟你什么关系?为什么他逃走后却给你的账户留下一笔巨款?”吴警官冲其他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仅留老王做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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