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气氛骤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姜媛菀也知道,自己这番话一出,定然会得罪很多人。
可是没法子,管家本来就是个得罪人的活计,她既然当初接手这活就一定要做好。
“表这么默守陈规,一点都不知道变通,这可不好,太夫人和夫人管家时行事张弛有度,灵活而从容,怎么到了表手里……”有人摇了摇头,没说几句话就连连叹息,仿佛十分失望。
姜媛菀冷笑一声:“既然先头管家的太夫人和夫人定下了惯例,自然有她们的道理,贸然变动是不智之举。太夫人和夫人管家多年,经验丰富,我自认不敢与她们相比,可向她们学习还是做得到的。”
“当然,诚如你们所言,特殊情况当特别对待。可你们方才说的,是特殊情况吗?若我真准了你们所有人的请求,只怕账面上有再多的钱都不够花!”
“表多虑了,府上财大气粗,正要在细节上展现与众不同之处,咱们可是堂堂侯府,不能太小家子气了……”
姜媛菀见自己都已经抓到了这些管事的把柄,这些管事还在纠缠不休,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违和感。
“财大气粗,也不是让你们往水里扔的!你们当我不知道你们虚报了多少物价么!猪肉三十文一斤,你们居然报成三百文一斤!还有白糖,分明是一百文一斤,你们竟报成一两银子……日常生活用品尚且如此,那些珠宝首饰、名贵布匹上,你们亦是虚报了几倍!太夫人和舅母这样信任你们,才让你们管理这些活,你们此举可对得起她们的信任?”
姜媛菀对物价如数家珍,从日常生活所用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到珠宝首饰布料,价值几何,她都清清楚楚。
当年姜媛菀在东宫时,太子妃便不愿把她培养成不知世事的金枝玉叶,在空闲之时对她多有引导,她知道她得的许多珠宝首饰,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是天价,换成银子够他们花一辈子;后来东宫遭逢大难,她被太子和太子妃送入清苦的尼姑庵中,时常要负责采买之时,自然不可能不去了解日常所需物品的价格。
管事们对此啧啧称奇,不知是不是错觉,姜媛菀竟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满意之色,面色顿时有些古怪。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这些管事道:“方才表否决了我们的想法,那不知,您对那些没有否决的,是什么想法?”
没有被否决的,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啊。不过,也不能底下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还得稍微调查一下。不合理之处,该整改还得整改。
账房的管理是最严谨的活计,同时,又是最不严谨的活计。
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府中何处下人留一些油水,可又不能让下人们贪心太过,将府里头给蛀空,简而言之,就是需要把握一个度,也需要给下人们定下一个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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