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替人受过,等下回了端明殿学宫,再如数转嫁到那正主身上便是。
就这样,一会儿忐忑,一会儿壮胆,一会儿想要担当,一会儿又想推卸,心念起灭,等了半天,御案后头也没个动静。
宣和帝既不叫她起来,亦不问她教徒之责。
一个字都不给个痛快!
苏蓁终于忍不住了,试着抬起头,直起身,左右晃了晃脑袋,从那堆奏折小山中捡了个缝隙,往御案后头看,竟瞧着皇帝正低头扶额,面前摊开一本文书,貌似看得出神呢。
她伸长脖子,歪歪扭扭顾盼,他也似乎毫无觉察,兀自垂头凝眸,盯着眼前文书看。
苏蓁暗自吐一口气,由着腿上麻意扩散,微微跌坐,准备消化一下心中的惊诧先。
她目力好,一眼就瞅见,皇帝摊在眼皮下的那本文书,字是朝着她的。那她进来这会儿功夫,这位老人家在看什么呢?
文书都搁反了,那就是在走神。既然都有闲情逸致来走神,那就证明心情还不是太坏。既然心情不坏,就不至于冲她扔镇尺,砸玺印之类的——御书房的最坏记录,就是有个特别乌鸦嘴的御史,被皇帝一怒之下扔出的手炉砸得满头是血。
其实,平心而论,皇帝对她,一直都不错。
从三年前父亲病重,皇帝直接闭着眼睛钦点她接替父亲做太子侍讲开始,皇帝对她的好,就像一张天上掉下的馅饼,好得……不可思议。
当时,朝中意见说,按惯例,非翰林不可教皇子,皇帝就破格让她参加那年的春闱,考了个二甲第一名的成绩,入了文华阁;朝臣们又说,大兴朝尚无女子为官的先例,皇帝干脆就颁了圣谕,昭告天下,但凡有志有才的女子,皆可考科举,入仕途。让她成为宣和一朝里,女子为官的先河。
就这样,走出闺阁,入了朝堂,做了太子侍讲,后来,她跟那个小霸王斗智斗勇三个月,实在是心累体乏。一日皇帝来问询,她计上心来,溜口就说,太子最大的毛病,是骄纵,骄子需要逆境来磨砺。宣和帝点了点头,第二日就把元重九打发到最艰苦的西军中历练去了。
太子在西疆的这几年,苏蓁顶着太子侍讲的空位,任着翰林编修的闲职,日子过得十分安逸,皇帝还十天半月地,召她到内廷来,论时政,赏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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