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县县令面门有点凹陷,以至于他额头上的汗想要流到下巴上有点艰难,他胡乱地用手捋了一把,期期艾艾地道“这这大人”
“我就不明白了,守门士兵说亲眼看见我发布文书,结果我过关的时候,他怎么却不认得我呢”
人群里有人瓮声瓮气地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啊,不就是假传圣旨呗刺史大人,他们欺负你新官上任呐”
哄笑声里,文臻往人群拱拱手,含笑道“多谢乡亲们为我鸣不平。不过戏文还是少看些,假传圣旨是这样用的吗”
又是一阵笑声,文臻道“事实上我六天前入湖州境,方才刚刚到岱县,之前未曾与湖州境内任何官员进行联络,也未曾发布过任何命令,没想到岱县官员对我的到来竟然如此欢迎,人还没到,命令已经帮我安排下了。”她冲百姓们点点头,“所以还麻烦各位父老,不要偏听偏信。新官上任,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湖州情形本就复杂,交接诸事也繁琐,本官又不是千手观音,真要全部上手,没个一段时日也是不能的。所以近日但凡听着刺史这样这样,刺史那样那样,不要理,都是瞎扯,大耳刮子打他便是”
众人又哄笑,都大声道“对大耳刮子打他”
气氛一时其乐融融,百姓喜笑颜开,官员两股战战。
车内,燕绝脸色铁青。
他知道朝中几位老臣都颇看好文臻,明明这女子在朝时间不多,偏偏说她能够镇服宜王殿下,足以说明心智非凡。这什么狗屁理由
如今瞧着,心智他不想提,这口才这狡猾这笼络人的本事,还真是少有人及。
瞧瞧,堂堂刺史,和这些下等贱民打成一片
文臻又转向那些官员,含笑看着他们,就好像真的只是好奇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等待一个回答,偏偏不继续发问,岱县那些官员,想好了各种情况,却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形,一个个脑中空白,满头大汗,只觉得面前这年轻的女刺史的目光像一把温柔的刀,刀刀捅得人心塞。
忽然燕绝把帘子一掀,怒道“一点小事儿,这么没完没了的,还有没有封疆大吏的气度了不就是这些小官儿一身媚骨,想要讨你欢心,也怕治下出事触霉头,先封锁境内,清理杂碎,想要干干净净迎接你上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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