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远处有座土丘,土丘上有人在观花。一人衣裳如雪,轻轻咳嗽。一人宽袍大袖,腕间一串石珠颗颗圆润,细看来却处处光泽幽微,那是以芥子术刻就经文万千,每颗石珠上都是一幅名笔经义。
他轻轻捻着那石珠,也像捻着这世间道德大义都在指尖。
听着那白衣人咳嗽声声空洞,他摇头叹息,“何苦来。”
白衣人只笑不语。
“明明有机会一击毙之,却偏要妇人之仁。”
白衣人摇头“不能。她那只蛊虫护主。如果我真对她下杀手,那只蛊王会拼命,拼命的后果我难以预料,我不能冒这个险。”
“但你也并不很想杀她。”
“为什么一定要杀她呢是怕了她还是怎的她的存在,多有趣啊。你看过女别驾吗你见过女刺史吗你想象过女性能立在朝堂中央弄潮,和这世间男儿争霸吗如果她能,为什么不瞧瞧她能走到哪一步呢如果她不能,看她最后不得不心服口服认输,那也很愉悦啊。”白衣人笑起来,“当然,如果她能令我输,我一样是很愉悦的。”
宽袍人摇摇头,转身走下山坡,“你予她一世宽容,她送你一身病痛。”
他转身时一弹指,咻地一声石子弹射,远处彩楼之上,正在挂一朵硕大绢布牡丹的一个匠人应声跌落。
那位置,正跌向文臻方向。
惊呼声起,山坡上两人头也不回走下山去。
城门前,文臻一抬头,就看见匠人不断放大的惊恐的脸和手舞足蹈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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