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野猫,寻了处宅子给自己安了窝,每天白嫖着宅子里的下人送的各种吃食,日子过得好不潇洒自在,猫生中的唯二烦恼就是长得略微丰满了些外加没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让我下雨天躲一躲,阿嚏。
这座宅子的主人应当是一个痴情种。我于庭院中信步巡视领地时便常常能见他倚着窗子望向远处,神色温柔,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连姿势都不带换的,这定力真是让猫佩服。他时常步履匆匆地出门,不忘换上他仅有的几件较新的衣裳中的一件,归来的时候神情或失落或欣喜,不变的是眉梢眼角里藏不住的情意绵绵。有时候他注意到我正在院中瞎逛,也会想来抚摸我的毛,不过每次我都能灵巧地躲过,可不能让自己干净的毛上沾染了他手上的嫣红。
后来他就从这座宅子里消失了。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定时投喂我的下人,失去了食物来源的我痛哭流涕,哀猫生之多艰。
遇到现在的这两位铲屎官是在一个雨天。浓密的雨点子劈里啪啦往我身上砸,我哭叫着,在芭蕉树耷拉着的叶子下穿行,想找一处地方避雨。
然后我见到了她,和我一样狼狈地躲着雨。她将我抱起来,给我顺着毛——技艺娴熟,我非常满意。可惜这雨下得太大了,打湿了她的头发,雨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让她可爱的娃娃脸更显娇弱——当然,后来我知道了,这娇弱全是假象——真真是猫见犹怜。
她在雨中搂着我。过了不久,我见到巷口走过来一个男子,风姿卓然。
我听见她喊她“大人”,我看见他脸上满脸写着嫌弃却还是为她撑起了伞,于是雨中有了一方让人安心的隐蔽。
“这猫淋了雨,怪让人心疼的。”
“那大人不觉得我也很让人心疼吗?”
废话,当然是本猫英俊潇洒比较让人心疼啦,要不是我,你哪能拥有伞下的温暖。我得意洋洋地喵喵叫着,看着雨点打湿了他的半边身子。
人类真傻。有伞也不知道好好撑。
后来?后来我就被她——现在我知道了,我的新任铲屎官名叫袁今夏——带到了一座更大的房子里,有了更多美味的小鱼干。
吃饱喝足之余,我也会悄悄观察我的两位新任铲屎官,尽管他们时常不在,但是作为一只八卦的猫,我总是能从他们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些不同的意味来。
譬如说,陆绎看向袁今夏的眼神,渐渐地染上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
他还是会嫌弃又无情地打压今夏,不过口中的称呼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由“袁捕快”变成了“袁今夏”再到“今夏”;我刚刚任命他为我的铲屎官的时候,时常被他永远绷着的脸和周围散发这的肃杀寒气吓得溜之大吉,现在却时常能见到他在翻阅公文时脸上不知不觉漾起的笑意;他从前总是对干净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现在却能在袁今夏在他书桌边吃糕点碎渣渣掉一地时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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