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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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 (1 / 2)

        春风带着七分温暖,吹绿了京城的柳条。

        红豆姑娘在袁大娘的豆腐摊边,寻到了正忙忙碌碌地收拾着豆腐摊子的今夏。

        “是红豆姑娘啊?来来来,这里的豆花是刚出的,快尝一尝。”袁大娘见了红豆,连忙盛了一碗白生生热腾腾的豆花汤送到了红豆手上,双眼在红豆身上打量着,“好孩子,听说你过几日就要出嫁了,我还没道喜呢,可不像我们今夏,到了今天也还没有人家”

        “娘!”今夏打断了袁大娘的唠叨,免得她又扯出什么易老三张小二来。

        红豆拉过今夏的手,笑着对袁大娘说:“姨,我今天来找今夏,是想同她到城外走走。春光正好,也该出去散散心了。”

        “好嘞,这丫头整天不是去查什么案就是围着豆腐摊转,也是该出去走一走了。”说着又放低了嗓音对红豆说:“替我多劝劝她罢。”今夏还是听见了,鼻子一酸,却还是努力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装着没听见的样子冲袁大娘挥了挥手,同红豆一起向城外走去。

        还是早春,冬季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却,城外行人寥寥,但地里却已经有了点点绿意。抬头望去,隐隐可以看见天空中自在飘荡的一只纸鸢。二人在田埂上走着,闲闲地说着话,左右不过是些女儿心事。

        “时候不早了,你不必在我身上耗费太多时间。”袁今夏突然侧过身子,敛了笑意:“我的心意你应当知晓的,他一天不出来,我等他一天,一年不出来我等他一年,十年不出来我等他十年——你不必劝我,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若是我娘说了什么,你替我劝一劝她。”她红着眼眶,却迟迟不让那滴泪落下,圆圆的眼睛上写满了倔强。

        红豆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在田埂上往前又走了几段。脚下有细细的野花迎风开着,紫中透着点白,装点了寂寥了一个冬季的原野。

        “我原本以为我今生是不会嫁人的。”在今夏以为她们将默然走完这一段路的时候,红豆突然开口了。“你知道我出身青楼,我娘被我爹利用尽了之后就抛弃了。她从前是京城里声色双绝的歌女,千金难买她一面,临死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小女儿守在她身边。她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天下男子皆薄幸。’”

        她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哭意。“但是顾公子是不一样的。他不是那种沽名之徒。他懂得我琴声中的每一点情绪,看得出我眼中的每一点波澜。他会为了迎娶一个身份低贱的乐伎不惜同族人闹翻自立门户,却又在见到我的时候安慰原本已经绝望我,等到春天的时候一定风风光光地迎我过门。”

        “今夏,良人难得。你们也会好好的在一起,白首偕老,儿孙满堂的。”她攥着今夏的手低低唱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歌声盘旋在春天的田野上。唱毕,她又说:“他会回来的。”

        那颗泪终于从眼角滑落。今夏弯下腰,揪下了路边开得灼灼的一丛野豌豆花。青绿色的藤蔓上点缀着紫白色的小花,娇娇得分外惹人怜爱。她将她编成了一个手环,轻轻捧在手中。“他一定会回来的。我等得到他。”她高高地举起那只手环,透过它看一色春光。

        远远的天空中又飞起了一只纸鸢,同原先那只渐渐接近,两只纸鸢相互追逐缠绕着,最后并排向远处飞走了。今夏看着看着,嘴角浮起了淡淡的笑意。是真心实意的笑。

        没有人比陆绎更清楚诏狱里的日子有多么难熬。冷寂,只有无边的冷寂。只有偶尔巡逻的狱卒和被审问的囚犯能打破瘆人的寂静。阳光一丝也溜不进严密的诏狱,唯一的光便是廊道上飘忽的烛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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