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今夏约好我在珍玉楼外接应,待她迷晕了张成高便一起走”,大杨语气里尽是焦灼,“过了约定的时间很久她也不出来,我怕出事,就去了房间一看,不料她失踪了!”
陆绎同裴风对视了一眼,忽然反应过来。陆绎大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陆绎快马朝诏狱奔去,冬日凌冽的风掠过耳际,割得面颊生疼,他却不肯放慢速度,只怕他晚了一瞬,今夏便会多受了一分委屈。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从家门前往诏狱的路,他日日都要走上几回,却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慌乱无措,觉得这路途是这般遥远。正是因为他太清楚锦衣卫审讯的手段,太清楚诏狱是一个怎样阴森可怖的地方,没有人情,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血,他才要如此迫切地赶去,去切切实实地确认今夏是否安好,将她揽在怀中,感受她的体温和心跳,去安抚一定受惊了的爱妻。
诏狱中。
犯人长长短短的□□盘旋在阴冷的诏狱中,顶上滴滴答答地渗下些液体,带着浓浓的腥味,也许是混了铁锈的水,也许是囚犯身上淌下的血。偶尔有一两声凄厉的号角在角落中响起,让袁今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诏狱中的犯人却见怪不怪地低垂着眉眼,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老实招来吧,你同那张成高是什么关系?”面前的男子声音冷峻地问道。
“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袁今夏意识到原来是误会一场,努力的想要澄清:“我是六扇门的,是来抓张成高的,你们不信可以看我腰牌!”她刚想找出腰牌以证清白,却突然想起在珍玉楼换衣服时为了装得像些,自己便解下腰牌放在一旁,现在是什么也拿不出来了。
“怎么,现在要和我说你腰牌遗失了?”男子冷冷一笑,全然不相信今夏的说辞:“你的理由倒也真是拙劣。实话说吧,这案子名义上是由六扇门负责,实际上却是锦衣卫接手的,六扇门不过是个幌子。”
“我说得句句都是实话,我是你们陆指挥使的夫人,你若不信,把他叫来便知。”袁今夏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编,继续编。”男子一脸“我看你还能说出些什么”的神情:“夜还很长,我有的是时间等你说实话。不过——”
他高高地扬起了手中的鞭子:“我可不愿意等太久。”像是呼应他的恐吓,隔壁的刑讯间传来了一声长号。
“快停手!”痛号声未止,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横穿了诏狱,让人心惊肉跳。
男子慌忙丢下了鞭子,俯身行礼:“卑职不知陆大人来——”
他话音未落,便见陆绎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朝今夏走去,抽出匕首割断捆着今夏的绳索,将她横抱着朝门外走去。他嘴唇紧抿,一语未发,抱着今夏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令今夏忽然想起了那日他将她从小阁老手中救下,也是这般紧紧地搂着她,像是拥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稍不小心,她就会再次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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