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感,其实是少年与成年过后,心理历程的断崖式改变。或许是你的际遇,或许是你的三观,这种不相连接的心理跳跃,造成了你的巨大矛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少年了?你是不是觉得,你今天的现实,其实是对过去的自己,一种背叛?这就是分离感,因为分离中巨大的空隙,所以,你为填补这个空虚,对回溯历史与展望未来,都心虚,造成了你永不满足的烦恼。”
她说着这些话,好像是书面语言,又好像是真心话。总之,你觉得她有道理,但又无法全部听明白。
“举例举例,哪个听得懂呢?”程姐抓起一壶茶,往小杯子里倒,还不忘给身边人续,她一心可以三用。
“比如,我这个老家。其实,它不是我的老家,是八十年代,我伯父,他几十年前到南洋去打拼,回来时带了些钱,买了这个地方。当时,这个院子,虽然是古建筑,但是已经很破败了,但他当时,也花了几十万人民币,把它买了下来。为什么呢?因为他有个情结,就故乡情结。”
帅哥感叹到:“落叶归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这句话,又引起了更多人的疑问。帅哥解释到:“这不是我说的,这是老子说的,我只是背书。更何况,那些让你快乐的,不就是童年的玩耍吗?最简单的快乐,其实只是需要重现那些场景而已。至于什么叫复命,反正,我是不晓得的。只是背书,背书而已。”
“帅哥说得对,我伯父我父亲,从小就生长在这山边,上山打鸟下河摸鱼,是他们的快乐。我从小,跟我爷爷奶奶长大,也在这座山边,只不过,后来,因为规划原因,搬家了。我伯父挣了钱回来,当时爷爷奶奶还在,所以,他就买下这座院子,作为二老养老的地方,他每年回来,还有故乡可还。当然,后来,他客死异乡,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房子,陪我长大。当年,我父母挣了点钱,就拿回来装修房子,收罗老家具,总算差不多可以恢复,我爷爷奶奶童年时所见到的大地主家的模样,我爷爷奶奶前后去世,但最后的时光,他们是满足的。”
程姐问到:“难不成?这些老家具,这些雕梁画柱的,都是后来添置的?”
“当然啦,你仔细想想,在今天的中国,哪个大户人家,把全家能够原样保持到几十上百年?天下都变过好几次了,家能不变?不变的,只有这块土地,这座山,以及,这些泥土与树木青草的味道,不变的,只有那残存的记忆和过去的快乐。”
此时的洪大美女,像一个抒情诗人,柔声细语地讲着一个古老的故事。也像一个唱史诗的歌者,那漫长的时光,流淌在绵绵的长调之中。
在后面的谈话中,冬子才知道,这位洪大美女虽然是工科学霸,但本质上是学艺术的,画得一手好画,弹得一手好钢琴,当然,现在,她也是一个好诗人。她曾经在设计部,对冬子的设计稿提出过五大优点,都是从艺术角度来提的,这是冬子所不知道的。怪不得,这个高冷的人,对冬子,却有着大姐姐一般的关怀。
一个在鲜花丛中长大的女孩,天生聪慧,并且从小接受过最顶级的艺术培训,她所具备的气质,一般人是比不了的。正因为她接触过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所以,一般的东西,很难让她兴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见过朝霞的壮丽,就不会为普通的光明,大呼小叫了。
能够让她激动的男性,恐怕已经很少了吧?这样有趣的灵魂,很难碰上与之匹配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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