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贵妃话至如此,金兰便知道今日若是不答应,他日,她的尸身定会落在乱葬岗上,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可这若是落在五皇子手中,同样也并非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宫内素有五皇子残暴的传闻左右都是不得好死,不如就着孙贵妃的话先去享受所谓的荣华富贵,□□华富贵真的是她能肖想的吗?金兰在心中自问,面上却感激地对着孙贵妃说“奴婢听命。”
孙贵妃却嗔怪金兰“还不改口?”
金兰连忙回复“姑母所说极是。”孙贵妃喝了喝林嬷嬷递上的茶,漫不经心地对林嬷嬷说“嬷嬷,今后金兰你可多替我管教,至于那些宫中礼仪及诗书画琴便都由你悉心教导。今日,你便先带金兰去侧殿就寝。”
林嬷嬷连忙应下,便带着金兰下去了。
已是夏日炎炎,金兰在林嬷嬷的悉数教导之下,终于有了一番成果。
就连金兰自己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那么优秀。
八月初四当天——
金兰自寅时便被林嬷嬷唤醒,尽管金兰依旧恹恹欲睡,但不知怎地,金兰心中莫名泛起巨大的落差感。金兰将手放在胸前,看着铜镜中陌生的自己,一时之间,莫名而来的悲怆涌起,金兰的眼泪划过她的嘴角,金兰知道那是苦的,明明她离荣华富贵只差一步,可为何这步如此苦涩?
一旁打理金兰妆容的季嬷嬷也是于心不忍,就在季嬷嬷正要开口安慰金兰时,门外尖锐的太监声扎破了这份环绕在屋内的默然。
“孙贵妃到!”的一声,将金兰所有泛起的情感统统都压抑住,金兰连忙擦干眼泪,孙贵妃走进屋里头,仔细打量着金兰,不出意外地发现了金兰那双微微红起的丹凤眼。孙贵妃微微皱眉,正欲要开口时,金兰却在孙贵妃即将要开口之前抢先说出“姑母,今日便是侄儿的大喜日子。一想到侄儿今日便要嫁给五皇子,以后鲜少有机会再与姑母相见,侄儿实属不舍姑母,这又恰好想起姑母对侄儿的爱护和关怀,忍不住便熬红了双眼。想必,姑母也能体谅侄儿。”
金兰话言已至此,孙贵妃也已然失去训斥金兰的理由。于是孙贵妃便她放松紧皱的眉头,柔声地对金兰说“侄儿今日也是胆大,胆敢顶撞姑母了,也罢。林嬷嬷,将梳子给我拿来,今日我要亲自为我的侄儿梳头。”
林嬷嬷赶忙将梳子呈上,孙贵妃一边轻柔地梳理着金兰的鬓发,一边柔声地说:“一梳,长命百岁;二梳,白头偕;三梳,子孙满堂。”
金兰就这样在孙贵妃的祝福下披上红盖头,迷迷糊糊地走上花桥,直到金兰跨过火坑,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下的红毯已然所剩无几,面前的孙贵妃跟她从未谋面的义父等着她去沏茶,手中的姻缘红线不断催促着她前行。金兰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她这一生犹如浮萍,漂泊不定,如今嫁给一位素未谋面的王爷,金兰心里不由泛起层层酸楚,身边的侍女撒下的花瓣就似她凋零的、破碎的心,一点一点被辜负。
浑浑噩噩中,金兰结束了她这一生最光彩的一刻。
婚房中——
遍布红绸锦色,大红的锦绸,从屋门口,铺开到了院外,房檐廊角、梅枝、桂树上都高挂了红绸裁剪的花。入眼处,一片红艳艳的华丽。金兰却感到无比失落和失望。这一切的繁华在金兰眼中都与她格格不入。
而王爷姬长风也早在这一切落幕以后去了书房办公。
金兰的新婚大夜就这样一个人孤寂地醉倒在床上,她将这一生未能流出泪统统在这一夜中哭喊出,自小到大吃不饱的肚子,父母的差别对待,被亲生父母买到宫中的委屈,被宫中宫女欺负的委屈,被孙贵妃威胁的委屈,每日枯燥地练琴练画练舞写诗的委屈,等等等等,这一夜注定是个不安静的夜晚。最起码,雷雨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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