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事者没能逃过热心群众,被扭送到了警察局。
然而何莲的情况不容乐观,当场断了一条腿。交警从她的皮包里找到身份证,救护车就近送到红房子医院,医疗急救卡上紧急联系人一栏赫然填的是纪哆的电话号码。
纪哆从接到电话到赶到急救室,整个过程都是懵的,记忆中这般完全无法思考的状态有过两次,时光倒转,意识重叠。
他签了不知多少个字,也试图问医生,只有“我们一定会尽力”的答案。两次都没有好的结局,他孤零零地蹲在墙角,好像命运重演。
眼前出现一双穿皮鞋的大长腿,来人很高,纪哆忙不迭一把搂住,跟个走失孩子似的,路过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姜生一路心急如焚,扯开外套领带,跑过来又汗透了衬衫。
纪哆刚才哭了一会,现在哇哇又哭了一通,陈姜生想抱抱他,然而纪哆箍得太紧了。送血的护士跑了一趟又一趟,一直等到有医生出来,说病人心脏停跳正在进行除颤,下达病危通知书。
陈姜生不耐烦地听懂了,纪哆逃避一般把脑袋埋在他腿上,听不进去,被他强硬地拽起来,不由分说地塞了只笔,呵道:“签字!”
纪哆提线木偶似的签完字,红着眼眶,一抽一抽地说:“我没恨过她,我就想她好好的!”
“嗯。”陈姜生抿着嘴给他顺背,这一家三口的恩怨情仇传遍全城,大多数人觉得儿子恨死了母亲。
但纪哆从未恨过谁,他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哪怕天南海北各不理会,只要各自安好。
“我知道。”
纪哆沉默了半晌,忽的扭头盯着抢救室的大门:“那天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这里等我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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