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哥瘦瘦小小,黑得像块碳,浑身上下就一双眼睛透着精明,听了这话后连忙把破烂的老烟杆子往裤腰带里一塞,抓住纪哆的手,用声音的普通话笨拙地说:“原来是摄影师!来俺们这的摄影师可多了,包重不重啊,快放车上!来来来,小心放,别摔着了!你们的相机比金子还值钱!”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纪哆感觉他的手被刀背狠狠刮下层皮,没等他咂摸出什么来,张哥又热情似火地要帮他拎登山包。
马车一颠一颠缓缓向前,马蹄声哒哒地响,伴随着咯吱咯吱快散架的木车声一起一伏,留下一串弯弯曲曲的车辙印,纪哆翻出宽沿帽子戴上,问:“唉咱们要去哪来着?”
“偏仁措!”张哥高声唱道,冷不丁甩了一鞭子,啪——,“湖干是干了,但漂亮着呢!运气好的话还能捡到鱼化石!你们都是为了偏仁措来的!”
联系不上哆哥了,每次都是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者说,哆哥是故意拉黑他。
纪哆刚出国那阵子,疯狂地发邮件,开始还有理智,后来都是语无伦次的文字。陈姜生被后脑勺的伤口和脑震荡折磨得昏天黑地,统统视若无睹。而现如今,陈姜生看着石沉大海的消息,可算能感同身受。
这些日子纪哆别扭极了,像只准备飞去温暖之地过冬的候鸟。世间鸟类栖息地星罗棋布,年复年迁徙的候鸟千千万万,繁星以光年为长度单位,研究星星的科学家一代又一代,而哆哥只有一个,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陈姜生不会坐视不理,纪哆就算是去了天涯海角,坐上了宇宙飞船,他也能追过去乖乖认错。
既然联系不上纪哆,陈姜生准备从章尧那旁敲侧击。不过他和章尧只是打过一场篮球赛吃过一顿饭的关系,还真没别的交情。
贺远寒有,他有点头之交也认真交往的习惯,真心任何一个机会。
不过章尧的电话也是关机,这就没道理了,陈姜生又联系忙得脚不沾地的顾凌。
“你就是惹他生气了!我告诉你,我们小哆轻易不发脾气,发起脾气你可就要倒霉了!”顾凌对这个师弟媳妇印象极度不好,还洋洋得意,没多久他就臊眉耷眼的,“我打也是关机!你到底怎么惹你媳妇了!你现在马上去跪搓衣板然后自拍一张发过去,美颜滤镜都别用,否则显得你歉意不够!”
他嚷嚷他的,陈姜生想纪哆说服章尧一起关机的可能性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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