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第一医院的急诊室，床位全满，最靠里的那张病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一个小时前因休克送来的，在李景和同事的抢救下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老人依然承受着心绞痛，眉间不时露出难以承受的痛苦。
老人叫方知远，全国著名的轨道交通研发者，宁城的骄傲和金字招牌，心内科主任林浩是方老的主治医生，而林主任又是李景的博士生导师，所以李景挺了解方老的病情。
李景刚才抢救老人时出了一身的汗，现在空调一吹，丝丝凉气钻进扩张的毛孔里，身上一阵寒意。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小口热水喝下去，不怎么顶用，身上暖不回来，可是等会要做手术，她担心途中想上厕所，所以不敢多喝。她捏着空纸杯站在那里，等着六神无主的方夫人做决定。
方夫人对丈夫的健康状况早就有心里准备，但真的经历了这一遭，还是失了方寸。
医院里，“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是老生常谈的真理，李景时不时看手表，十五分钟之后，等同事安抚好了方夫人，她瞄准了墙角的垃圾桶，手腕一翻，用标准投篮的动作将手里的纸杯丢了进去。
方夫人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巾，眼眶通红，眼神里全是无助。李景没有重复同事安慰老人的任何一句话，语气带着漠然：“方夫人，对于方老先生这样的心源性休克患者，我们建议立即进行冠状动脉介入手术，置入支架。”
李景从头到脚透露出来冰冷的距离感意外强化了她的专业性，刚才其他医生已经将手术与否的利害关系给方夫人解释清楚了，方夫人盯着李景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决定手术。
方夫人伸出保养得当又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抓住了李景。
李景发现方夫人的手跟自己一样冰冷。
方夫人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你一定要救活他，他不能有事。”
李景伸出另一只手在方夫人手背上拍了拍，这是她仅能给出的安慰：“我尽力。”
站在工作台后面的护士将电子签字板递给李景，李景调出手术同意书，对方夫人解释说：“pci手术……就是冠脉搭桥术之前我们会对方老先生做个血管造影，主要是定位堵塞的部位和堵塞程度……”
李景利落地解释清楚了手术情况，方夫人正拿起电子笔要签字时，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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