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回见。”叶阳挂断电话,看到他在发呆,“怎么了?撞到墙了?”
厕所总是比较暗,王淮以前在厕所撞过一次,直接就冒出个青紫大包,差点没被撞傻,痛了好几天才恢复消停。
“没撞到。”比撞墙更可怕。
叶阳莫名其妙,下床去准备晚饭了。
很久以后王淮才知道,那通电话是叶阳的室友打来的,他们想邀请他出去补那顿散伙饭,但是他拒绝了。
王淮问他为什么要拒绝,他说家里有个装瞎的弟弟。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王淮的眼睛去医院复诊,毕竟还年轻,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医生建议他买一双防辐射平光眼镜,眼药水要经常滴,日后注意不要长时间盯着电子产品就行。
精神科的医生对王淮印象很深,看到他时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王淮离开的时候像个病秧子,现在已经和活力四射的同龄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加光亮动人。
他们做医生的,以为是一粒粒白色的药丸救了这位少年。只有王淮知道,什么灵丹妙药都救不活他,救活他的只是叶阳一句话,一个随随便便的承诺而已。
王淮拿着手里的黑色眼镜,四四方方的很土,于是踮起脚尖去抓叶阳的金丝边圆形眼镜,戴在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别闹了,当心头晕。”叶阳眼镜拿回来,走出医院时被外面的阳光刺得微微眯起眼睛,忙把平光眼镜架在他鼻梁上。
马路两边各栽了一排无名树,汽笛声喧嚣,每一辆汽车驶过都激起尘土飞扬,在太阳底下焦虑等待公交车的病患满头大汗,不远处有一处正在施工的工地,打地桩的声音像巨人在跑步,车站附近有一个绿色的垃圾桶。
天气热,叶阳不想挤公交,牵着人在一棵大树底下乘凉,等待的士来接他们回家,忽然往旁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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