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不能,他只有转世。
昆仑绵延万里,是为万山之祖,山坳之中有一土人村落,从蛮骨森林迁移至此,艰难坎坷,苦苦求生。
抛却通天修为,泯灭所有记忆,甘受六道轮回,一点灵光投胎于此。
从土人婴儿到少年猎户,到西泯船工,到皮草革匠,到柜坊学徒,到四部掌柜,到昆仑门人,到剑修巅峰,神魂不泯,初心未改,行至此时,终于水到渠成。白水豆腐的滋味勾起了记忆,前世今生糅杂在一起,难分彼此,他举箸夹着一块颤巍巍的豆腐,良久才送到口中,细细品味,竟尝出了一丝苦涩。
屈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
不知不觉间,这个世界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他不再是当年的昆仑掌门,昆仑,也不再是当年的昆仑了,曾经的主角,棋手,如今黯然退居为龙套,棋子,站在舞台前光芒万丈的,是傅谛方,是魏十七,是黑龙关敖,是妖凤穆胧,东溟城是浩大的背/景,他只是背/景上的一道花纹,一抹亮色。
金三省把村醴喝干,豆腐吃净,兴味阑珊地站起身,阻止了杨掌柜继续上酒菜。他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金子,轻轻放在桌上,朝杨掌柜摆摆手,道:“叨扰了,多谢。”
杨掌柜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金三省已掉头离去,孤单的背影消失在长街,朝着炼妖山彳亍而去。
到了山上,又会怎样?继续走别人安排的路,还是跟魏十七摊牌?他毕生果决,当断则断,此刻却有些犹豫。
八道石阶山路,殊途同归,择其一,从山脚登顶,经过七座山门,金三省xs63二十余年过去,那一夜留下的旧迹,被时光洗涤,只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记忆被刻意遗忘,小心翼翼,不再有人提起。(..)
一切都在他意料中,也在他掌控中。
祭炼山河元气锁需要修炼天狐地藏功,紫阳道人要找的那具肉身,只能是人妖混血,侥幸熬过第一次血脉觉醒,犹能保有自我意识的“骡”,就像阮静一样。阮静业已修炼青冥诀,进展一日千里,紫阳道人对师弟岳朔心怀愧疚,决意让她置身事外,于是他把陌北真人遗下的炼妖袋残片尽数交给阮静,委以重任,让她去寻找合适的目标,代父收徒,传下功法,引入御剑宗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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