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
桂云吓了一大跳,急忙闭嘴不言,直挺挺跪在地上,有些手足无措。周吉朝小白招招手,后者上前几步,将天魔现身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简明扼要,有条不紊,桂云连连点头,自忖笨嘴笨舌,断不能讲得这么清楚。
周吉不动声色,直到小白说起天魔弃了丁启平,化作一道魔气冲天而起,这才皱了皱眉头。
他举步走到褚戈身旁,居高临下看了几眼,弯下腰去,伸手在他眉心按了按,向桂云道:“血脉枯竭,积重难返,没救了。”
真人一言既出,便是判了师尊死刑,桂云耳畔“嗡”的一响,浑身酸软无力,呆了半晌,爬起身奔到师尊身旁,望着他苍老的面容,枯槁的身躯,鼻子一酸,眼泪簌簌落下。
天禄忍不住道:“当真……没有办法了?”
“他熬到今日,已是灯枯油尽,就算没有天魔之厄,也活不了多久。”
天禄暗暗叹息,她虽然对褚戈横竖看不顺眼,但他毕竟是道门的中流砥柱,当年东溟城破,关长虫大肆屠戮,若非他忍辱负重,苦xs63天魔何时降临?这是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对未知的迷茫和恐惧攫取了心神,就连小白都有些惴惴不安。一时间冷了场,谁都没有开口,各自想着心事,唯有不远处褚戈的喘息,一阵紧一阵缓,提醒着他们,什么都没着落。
小白叹了口气,欲言又止,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罗刹女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从未见过小白如此为难,正待刺她两句,忽然脚下一震,地动山摇,造化幼树舒枝展叶,蒙蒙白光播撒四野,生机源源不断向外扩张,撼动昆仑地脉,拔山起岳,理水平地,顷刻间石梁岩回复如初,山林葱翠,古木参天。
小白霍地站起身,脚下妖云翻滚,托着她的身躯冉冉升起,极目四眺,只见视野所及之处,生机勃发,时之砂如潮水般滚滚退去,虚空之中乱流回旋,狂暴不堪。
是福?是祸?她拿捏不准,一则喜,一则忧。
乱流之中,周吉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当五色神光镰打入七十二重烙印,异变忽起,一股无可抵挡巨力凭空而生,将他推入数百丈的高空,神光暴长,卷起大蓬大蓬的时之砂,略一碾磨,时光之力土崩瓦解,化作滔天乱流,精纯的元气如江河长流,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无移时工夫,几近干涸的真元充盈/满溢,元气却不衰不竭,强行注入。周吉瞪大眼,张开嘴,鼻翼开阖,每一个毛孔都鼓胀到极限,却连一丝一毫元气都泄不出去。他心念微动,催动紫虚一元功,不惜挥霍大量真元,将烙印一重重打入五色神光镰。每多一重烙印,五色神光便扩张一圈,将海量的时之砂卷入其中,磨去时光之力,夺取元气注入周吉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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