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张清嫣便明白了她为何如此。
父亲前几日虽被谪下官衔,贬作户部侍郎,终归也是个曾官拜宰相右仆射、疆场之上争驰骤之材,在朝威名犹存,在野声望震赫。
像冬梅这样在深院闺阁之中伺候姑娘的奴婢,恐怕当着家主面,连张口都难。
张清嫣也没勉强她,柔声道:“你若不愿,那我去罢。或是哥哥去,我们两个来搬人。”
冬梅面露犹豫,张继城抬着门走过来,语气干脆道:“就这奴婢手无寸铁能保护得了你?总之,在确认安全之前,甭想离开我的视线。”
张清嫣登时也没了主意,她微一低头,静静抖散开那盘在一起的绳索,道:“说来也怪我,偏喜这么个清净地儿,僻远冷寂的,没个邻居伴在左右,这出了事儿,四下连个灯影儿都见不着。”
闻言,张继城却是一愣,他虽不常掺管这后院女眷之事,多少也有所了解。
住在这也不是张清嫣能左右的,那继夫人过世之前,她是同母亲住在一起的,那院是个风水极好的地儿。
院墙外郁郁葱葱,风过时,闻得青翠竹林声碎碎;庭院之中,可见活水澄清有游鱼;雕梁画柱,风帘翠幕,冬暖夏凉适人住;奇香绕院,花气袭体,暖春时节争奇斗艳。
后来继夫人因病过世,家中那些有些权势的亲疏长辈便商量叫她搬到别处去。
可好的院子全教别人挑走了,就连那些投奔而来远亲都住得比她体面。
剩下的屋子,不是挨着牛棚马圈,就是被糟踏得不成样子,也就这么间,还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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