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几毫米,寻常人并不会在意,却难逃画家的直觉。
又一个断奏,摆头时,他惊讶地发现余光里的人不仅鼻梁轮廓变化,就连颧骨的位置都向上抬了一抬。
每一次断奏,江沉的骨相似乎都在发生着细微而生动的变化,让他心痒不止,想要不顾禁止对视的规则仔细辨上一眼。
“江沉。”千梧忍着念头唤道:“你看我的样子有变化吗?”
江沉却没回复,千梧恍惚间忽然醒悟,江沉已经有长达一分多钟没有出声了。他极度娴熟而自然地引领着舞步,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跳舞机器。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断奏后,在某一次摆头,千梧心里彻底凉了下去。
拉着他跳舞的那个人不再是人,在经历了面目五官逐渐改变后,皮肉在那人脸上褪去,他变成了一架粼粼白骨。
紧紧攥着他的手也变成硌人的白骨,那白骨亲密地拥着他,在转头时,就在他耳边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
余光里,骷髅头似乎带着笑意,阴森森地笑着望他。
“千梧。”
千梧忽然听到江沉的声音,是从骷髅空洞的腔里发出来的。
他浑身一震,继续跟着音乐舞动摆头,那白骨又用江沉的声音说,“我怎么觉得浑身的皮肉都像被腐蚀掉一样痛,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撕咬的虫?你帮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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