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轩在第三次挂断了林鹤打来的电话以后，同样的电话又再一次打了过来。他盯着屏幕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接通了。
“喂……”
许久未开口说话的原因，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你真的不打算来吗？”
季文轩坐在地上，背靠着只拉了一半的窗帘，光从剩下的一半的窗户里透进来将整间屋子一分为二。他安静地坐在阴影里，慢悠悠地向旁边伸了伸手，那光便不断沿着他的手向上攀，他试着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住。
“不去了。”
良久，对方告诉他：“他的墓地就在青山园，你要是后悔了，就去那看他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季文轩握着手机坐在地上发呆，直到有水滴在手机屏幕上，才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得。
沈唐的葬礼，他最后还是没去。
他从白天一直坐到了晚上，眼看着照进屋子里的光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减少，直到整间屋子都陷入黑暗。他背靠着窗，拼命想将自己融进这黑暗里，可只要他一转身，就能看见窗外依然是万家灯火。
季文轩摸着黑来到床头柜附近，打开抽屉，里面只放着一个mp4。他坐到床上，戴上耳机，把mp4点开，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传进耳朵里。
“小轩，听见我的声音是不是觉得很亲切？知道你害怕一个人睡觉，那……我现在就开始给你讲故事。故事就是，从前有个人……”
季文轩就这么躺在床上听着那个已经讲了不知道几百遍的故事，明明是个搞笑的段子，现在再听眼泪却不断地流。
他听啊听啊，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沈唐真的就坐在他旁边温声给他讲故事，表情有些尴尬却又透着好笑。
但他知道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耳机里沈唐讲着讲着故事，把自己给讲笑了，据说这已经是他录了十几遍其中最好的一版了。季文轩从前每次听到他笑场的时候都会跟着一起笑，可是现在他却完全笑不出来了，只会觉得鼻子酸。
听着他的声音，季文轩脑子里像过电影一般一遍一遍地回放着他们的曾经。
曾经，他们也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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