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张蔚蔚有点消沉。
往常的张蔚蔚，是活力四射的。齐鸣羽喜欢跟张蔚蔚在一起玩，也是因为她身上那种积极乐观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磁场很吸引她。就算张蔚蔚讲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她说话的语气和表情自然而然就蕴含了很大的能量，能感染她。
“鸣羽，你想过以后吗？”张蔚蔚开口了。这个话题是蛮沉重的，齐鸣羽不禁诧异地看向张蔚蔚。
今晚的月光皎洁无暇，撒在少女的侧颜，张蔚蔚的眼神落在远方的某处，十分迷离，齐鸣羽脑海里浮现出一只在森林里踌躇的小鹿的影子。
齐鸣羽沉吟了一下，没等她回答，张蔚蔚又接着说下去了：“今天我家来亲戚了，来的是我的大姨。你知道吧，我大姨有两个孩子，我表姐是小的那个，比我大几岁，我都叫她娟姐。你知道我大姨是来干什么的吗？”
“她来给我娟姐相看的。”张蔚蔚踢着路上的小石头，接着说，“相看你知道吧？就是找对象。我跟娟姐关系挺好的，感觉大家都还是小孩子，然后她就出去打工了，再然后她都要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的很快的。”齐鸣羽跟着感叹。而且年纪越大越觉得时间过得快。读书的时候，时间多的像用不完一样，总觉得一天好长好长，再后来，时间就一晃一天没了，一晃一天没了。
“所以，你是在担心自己要结婚？”
“也不完全是这样了。”张蔚蔚回答，“主要是我大姨说我娟姐打工，一个月可以挣不少钱，我妈听着心动了。你不知道，我妈当时眼珠子都发亮了，一个劲的看我。其实，娟姐打工也有几年了，但当时我不是还小吗，她估计也没怎么想过。结果我大姨说人家童工也收，做个□□就可以了，我妈听了那还了得。”
“你知道的，我这个成绩又拿不出手，要是像你那个姓季的邻居一样我也不担心了，但是你看我这中不溜秋的，都差点吊车尾了，我妈要是真想让我去打工，我还真没话说。”张蔚蔚烦躁地揪了片树叶，揉了揉，扔在了地上。
“鸣羽啊，你说以后会不会你们都在读书，然后我在某个工厂里纳鞋底啊？”张蔚蔚哭丧着脸问道。
齐鸣羽说不出安慰的话。因为之前张蔚蔚确实在初二的中途就退学了。不过，她不是唯一一个，农村孩子的辍学率并不低，到了初三的时候，她们班上不说少了三分之一的人，至少四分之一的人是不来了的。
“那你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成绩，不就行了吗？”齐鸣羽是这么回答的。
张蔚蔚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她才笑着说：“你说的好轻巧。”
张蔚蔚声音中带了一丝嘲讽。说完之后，她自己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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