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来暮往,五年流光逝。
曼珠刚参透了星相,却算出相星陨落。齐湜遇刺身亡,就在昨日月出时分。她没能救他,她也不能救他,五年的封印已经违了天道,即便没有这个意外她也不会再多做什么。
毕竟,这五年已是恩赐。
“阿璎,保重身子。”曼珠蹲下身,眉头紧蹙。苏璎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她前几日刚生了一场病,身子还弱,经不起这样的亏损。
转身抱住曼珠,这个一向有雅名的女子哭得狼狈。齐湜待她如何,她自知晓,虽算不得恩爱,却从没让她受过委屈,后院也干净,还育有一个乖巧的儿子,对女人来说这样已经是不能再好的人生,即便丈夫心中或许从不曾有过她的痕迹。她原以为在将府中的事务慢慢移交到弟媳万陵手里便可悠闲度日,可不曾想这样悠闲的日子只过了十三日便被打破。
“阿璎……”曼珠不知怎样安慰她,只能回抱住。“不要再哭了,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好不好,我让厨子煮了面。”曼珠偏爱面食整个齐府都知道,与她关系亲密的苏璎又怎会不知那些个吃食曼珠看得多重。心下倒是生出无奈,渐止了哭声。
“阿璎,万物皆有其命数,不必太过伤怀。轮回之下终有相重逢。”但这样的缘太少。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缘分是需要机会的,即便是分毫差距都可能背道而驰。
难得忙里得闲。齐修执经一卷,坐在古柳树下研读。微风抚过,几瓣艳红的花飘落,正落在经卷上,他也不管这十二月的天何处来的这娇花,只抖了抖手,让花瓣坠地。
“曼珠姑娘,可否安静些。”几番折腾齐修忍不住开口。抬头向上看,只见一缕朱红薄纱于柳叶间摇曳。
“我挺安静的。”曼珠晃荡着腿,跳了下来随手将剩下的花扔在齐修怀里。
捏起那朵花,齐修细看了一下眼,“这是什么花,怎么从未见过。”
“别闻,有毒的。”曼珠夺过那朵彼岸花,一翻手花便消失于她手心,融于一颗朱砂痣。“你要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他有一个好的未来,你与他还剩下君臣的缘分。”
“君臣?他此生竟投身帝王家!”齐修已经接手了丞相的事务,却没料到兄长此生会掉进他从前最避讳的地方。命运有时当真让人唏嘘。
“三千世界,万物终会走向终结,而终结之后便是新生。”曼珠看向天空,叹了口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命数一向偏爱拥有特异体质的人类,齐湜便是受天道眷顾的人,你根本无需担心,他自然会登上高位,那时你便能看到他了。”
这一年二月,皇榜广发。多年不曾有子嗣的皇后终于怀孕了。各地王侯皆送上贺礼与精于此道的医女。京中也热闹了许久。但皇宫里经过重重选拔只选出两名医女侍奉皇后。
其中之一便是丞相府送上的由曼珠伪装化名红叶的医女。她幻化的这幅皮囊样貌平凡,完全没有本来容颜的十之一二,故而她很放心。
以凡人子躯孕育灵子,是十分亏损母体的,大多数育有灵子的女人生下孩子后活不过五年。如今,曼珠要做的便是尽量让皇后活的时间长一些。
与曼珠一同进宫的医女名唤李芸兰,倒有几分医药上的本事,但从命数来看她这个医女时间当不长。果然不出一月李芸兰便成功爬上了皇帝的床……
经此一事皇后便由曼珠一手照料。说是照料,但曼珠要做的不过是平日里把把脉,配配药,让宫里的妖精小鬼帮她找些灵气充沛的灵植和入皇后的药中为她调理温养身子。这一调理便是三年。
三年后,齐修以妻子怀孕为由将医女红叶也就是曼珠带回齐府,丞相夫人生产后也曾有达官显贵向齐修讨要那十分受皇后宠信的医女,却是无果。此后再无人见过那位曾救过皇后母子的医女。
作为一个年幼丧父的孩子,齐子勣并没有他人想象的那般养成阴郁的性格,反倒在曼珠的敦促[?]下成了新一辈的纨绔子弟;没有如齐家先代那样读书出仕,反混进了所谓混吃等死的羽林军军营。
对这个孩子,苏璎不忍苛责,疼得厉害,曼珠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整日拉着齐子勣东跑西蹿,吃遍美食,阅美无数,直到十九岁那年遇上了他命中宿敌,西营守将萧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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