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时节，残花落尽。
环境似乎已经染上夏日的躁气，雨前的几天，总叫人胸口闷窒。
“这么说这位……夫人，是你的长辈？！”林芫忍不住又转头看了不远处站着的女子，容颜娇美，不过双十年华的模样，道：“那你辈分到底有多小啊。”
林芫不知柳杨是妖，只知道他是某个修行门派的弟子，师门荒远，她也从没想过要去，毕竟柳杨也同意入赘，待成了亲，他便是她林家的儿郎。
柳杨有些哭笑不得，“倒不是我辈分小，是前辈实力强，教导了我许多。”待与心上人解释清楚了与曼珠的关系，柳杨恭敬的向曼珠行礼。
“你见过他吗？”她找那个人已经找了两个月。来到人间这些年来，她头一次觉得，这里竟然这么大，茫茫人海中想找到一个人，真的很难。
“五十年前曾见到过一次，那时陛下转世成乱臣之子，不过七岁便被流放，死在了半途，之后便没再见到。”那时，柳杨遇见那孩子时，孩子已经病入膏肓，被押解他们一家的官差扔在了野外，只剩下一口气，为妖者不能擅管人间事，这也是大部分妖的原则。他只能看着那个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前辈，当年陛下自断龙脉，逆了晋朝的气运，天官署尚且没有办法，之后的这一切，我们又如何能控制住。”命之一字，玄之又玄，谁都无法掌控，阴差阳错，倾覆的何止是一个朝代。
“可我与他，还是没有断了因果。”反而牵扯愈深。修行者必要斩断因果，远离世俗，妖修也不例外，曼珠虽本体妖异，却也是正统妖修，无法斩断因果，便无法得道。
“前辈。你还要去找吗？”
“嗯。找。”
“找不到该如何？”
“那……便继续找。”
“前辈，你爱那位陛下吗？”
“……不知。”曼珠有些恍惚。
多少次，昏睡后再醒来，看着陆谨日渐苍白的脸色，她都曾默默的问过自己，“我爱这个男人吗？”
可什么是爱？曼珠很疑惑。
在怨鬼眼里，爱是绝望而腐朽的，恨方才永恒；在痴鬼心中，爱是甜蜜且幸福的，唯有爱，能赋予生活意义。有的人眼里，情爱是□□，有的人笔下，情爱是美好。可究竟什么才是爱，连画本里也未曾言明，说书人都阐述不明，仿佛所有的人，都清楚爱情，究竟是什么样。
“爱情是什么样子？”曼珠曾问过身边的人。
伺候她的宫女说：“回皇后娘娘，奴婢觉得大概就是陛下对娘娘这般，恨不得把天下所有好东西都搬到娘娘面前来，后宫之中唯有娘娘一人，如此便是爱情。”
四弟妹许泠道：“爱情啊？说不上来。”似是想起什么，她抿嘴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的光。“其实，在这个时代，他能如此真心待我，我很开心。即便我只是侧室，但他只想要我一个，也只有我一个，足够了。”
而陆谨只是将她抱起身，安置在他腿上，在她发上落下一吻，眼神灼灼，却只字未言。
人世间的情爱，似乎也是千人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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