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倏然无声,幽静中那一排排煮锅里一声声“咕嘟”“咕嘟”,响的分明,似正熬杀着玄奘的心胆,如烹似灼。
入目是一片地狱般的狰狞,耳边时有血滴枯骨的凄厉,却都不如那骷髅座上一盏安稳的金斗更令玄奘六神无主惊恐无状。
拧着身子想要挣出这捆身的仙藤,却是根根嵌入血肉,只不能松动分毫,眼见与那金斗不过仗许距离,却竟咫尺天涯无能为力,一旦救不得,救不及……
一念生而万邪侵扰,玄奘忧惧之间竟是一时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五感六识俱丧,只剩恐惧蔓延滋长。
混沌中,有一声声“师父”,铺天盖地,悲的,喜的,乐的,哀的,任性胡闹的,撒娇乖巧的,愤愤不平、惊慌失措的,还有,疼的满地打滚的……
呼喊声层层叠叠,却竟荡尽了杂思烦绪,玄奘平息张眼,目色复又沉定如亘。
……
混元金斗中,悟空已是浑身浴血,双拳露骨而右臂毁折。
束了一身功法神通,他就只是一只寻常猴儿,剩这一身铜臂铁骨,无论如何奋力踢打、拼命冲撞及至遍体鳞伤,也破不开这岿然如山的法器。
至眼下,已经全身无力,连意识也正慢慢涣散。
悟空(目色灰败,瘫坐喃喃):若死在这里,谁去救师父……老猪老沙,可能来得及时……
悟空(强撑起身,就地端跪,白骨森森的双掌合十而拜):观音大士,太上老君……(想了想):佛祖,玉帝……(垂泪,虔诚):满天神佛,求闻我愿,旦能救我师父,便是万劫不复,悟空亦心甘情愿……
缓缓抵头于地,一次又一次,庄严而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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