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临安城内的景致啊,到底是乏味至极,赏花扑蝶、吟诗作画,若无人作伴、无人应和,这般美景,又与何人诉说?
一晃十年过去,那说归的人啊,迟迟未归,她想,他们怎么就还不回来呢?家里的画早已生了几多蛀虫,她着实有些害怕,倘若再过几年,她啊,怕是记不清他们的模样如何。
“夫人,今年还去城外的长短亭吗?”
听着小丫鬟的话语,她不由得恍惚了神情,从美人榻上懒懒起身,将纤纤玉指轻轻搭在小丫鬟的手臂上,缓缓的站了起来,轻声询问道:“你可还曾记得老爷和舅老爷的模样?”
小丫鬟愣了一会儿,方才惶恐道:“回夫人的话,婢子前年才入得将军府,那时将军与舅老爷早已出征多年,婢子福薄,不曾识得二位老爷。”
她不由得重重的叹息,这么些年过去了,府上的人早已换了好几波,留下来的,又有几人如她这般每日念着想着也怨着?
无人欣赏,到底是倦了梳妆,素颜清面,此去,又是一场熟悉。
“走吧……”这长短亭的路走了不下千遍,看到的离开的人回来的人也有许多,情人依依惜别、朋友互道珍重,只是啊,这人海茫茫来来往往的人中,从来,没有我相等的人,寂寞的来、寂寞的去,循环往复,她想,到底,她看错了他们的冷心。
这世间的男儿啊,到底不懂女人家的忧愁与寂寞。
她的夫,从她嫁给他到如今已是十三载有余,却是只匆匆一撇,虚度流年,空闺寂寞;她的弟弟,从小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也为了他的国家天下,弃了她,到了战场厮杀。
他们都向她承诺待他们大胜归来,只是这仗啊,打得也委实太久了些,她这一等,便是十年多的时间,从豆蔻到归妇,从年少到成熟,只是啊,到底,他们还是没能回来。
她怕啊,来年,长短亭外也不会有他、还有他,仍留她踏着满地的落叶西风,憔悴了残颜,黯然伤神。
有时候她也会胡思乱想,到底,他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后来啊,她又想,她爱的那两人那么看重承诺,只等战争一停,他们便会高头大马,大胜归来,于是,她就等着吧。
如此,一年又一年过去,府上的人又换了好多个好几波,昔年她曾送他们离开的长短亭啊,这些年里又有过好几次将士出征的队伍,只是啊,那些出去的人呢?怎么就不见回来呢?
这一等,她至死都没想到,就耗尽了她的一生,直到她死,那两个承诺她一定会回来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临安城内歌舞不断,只是啊,那些出去的人,何时,才会回来?十年、二十年?她等了六十年的时间,终究,还是没能等到该归来的人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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