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好像有什么砸在他的脸上,力度不疼不痒。丹枫翻了个身,继续酣睡,但对方明显没打算放过他,锲而不舍朝他扔东西。昨天一不小心实在喝太多了,现在依然晕晕沉沉,他勉力睁开有些发红的眼睛,却发现并没有睡在自家床上,而是南边树林的一堆杂草中。他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方的?他的马呢?好像也不见了。看来昨晚醉的不轻。
他一手抚额,一手撑在地面,准备起身。低头时却看见身上站着一只小松鼠,毛茸茸的尾巴翘起,小小的爪子握住石子。这场景似曾相识,这只松鼠也似曾相识。
丹枫愣神的片刻,又一粒石子正中脸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十几年前,他首次参加围猎,林中也遇到了这样的一只松鼠。仔细看看,长得还挺像,不会是同一只吧?不过过了这么多年,它怎么还是喜欢把东西砸在别人脸上?丹枫准备今天给它一点教训,帮它长长记性。
许是察觉到了“杀意”,小松鼠从丹枫衣襟上一跃而下,又快速窜到树上,怯怯地看向他。
若是在平时,丹枫决意不会跟一只松鼠较劲的,但是今日或是醉意未消。
小松鼠瞪着大眼睛,看着树下攀爬的丹枫,又送给了他一记石子。
丹枫在心里发誓今日一定要逮到这个小家伙,好好教育一下它怎么做人。
就在丹枫伸手就能抓到它的时候,小家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到了地面,还仰着头,用它那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丹枫只能先从树上下来,然后再伺机抓住它。丹枫在树林里咬牙追了一阵,小家伙实在溜得太快,还时不时停下,回过头来看看他是否在后面,然后再继续跑路。
难不成它在戏耍自己?不对。丹枫环顾四周,这条路他好像似曾相识。
树木遮住碧空,竹叶萧萧而下。密林中,一条积满落叶的青石小路蜿蜒向上,看不到尽头。
一瞬间,丹枫不敢相信。这十几年,他不知道在这片林子中走过多少次,却从来没寻到过记忆中的那条路。今日,这条路竟然出现了,难道……
小松鼠见身后的丹枫伫立良久,不再追赶,吱吱叫唤了几声,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于是小心翼翼靠近了一些,抓起路边的石子,再次准确砸到了丹枫脸上。
丹枫回过神来,蹲下身,与小松鼠四目相对。就这样互相瞪了会儿,小家伙率先继续向前跑去,丹枫在后面紧紧跟着。
丹枫觉得这是自己走过的最长一条山道了,在力竭之前,他终于看到了终点。
山巅之上,云雾缭绕。山崖边上,长着一棵参天古树,树下静立着一个人,白衣银发。清风扬起他的发丝与衣袂,仿若山水画中欲乘风归去的仙人。
“你来了。”那人转身,缓缓说道。
低沉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光,直直击入丹枫心中,与记忆完美重合。
我终于找到你了,秦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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