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宣仪家里经商,她本人虽说因为富可买岛而没什么存钱意识,但遗传到的逻辑推理能力还算不错。赛前你们窝在乐华分配的破烂宿舍里整理行李,她蹲地上面对开年以来购入的五十三件新衣愁得直皱眉,却仍有闲工夫正儿八经跟你分析:
“你看啊,我们认识五年多,感情基础好。你成熟稳重,我活泼开朗,性格互补;你清俊冷感,我甜美可人,长相各有千秋。按追星女孩的话来说,这就是适配度高。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将非主流中二少女掰回正道,很符合普罗大众爱嗑的养成系,你表现强势一点,说不定还能走年下攻。我们俩营业要是不红,那可就天理难容。”
吴宣仪身为国家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特级运动员,满嘴跑火车整蛊好友的回合细数下来真不少。这趟真有理有据一通道理讲下来,也不是没信服力,只不过搭配她愁眉苦脸的神态,莫名其妙戳在了你笑点上,于是周遭员工都怀疑有谁家的鹅偷跑出来了。
她有点恼地嗔你,眼波清凌凌,威胁的意味溶在里头调配成冰镇汽水。你于是三两步迈到她身边,盘腿坐下来,扯着她衣角别扭地一字一句吐露心声:
“宣仪,我好害怕啊。要是背负这么大的压力回国参赛都没办法找到更好的出路,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这时很镇静,外放出年上者的沉稳可靠,指尖缓而又缓地顺着你手腕滑下来,又摩挲着和你十指紧扣,话里全是不知真伪的笃定,颤抖压制得快分毫不露:
“一定会好的,我们一定会一起出道的。”
吴宣仪玩狼人杀最喜欢的身份是平民,你为此无语过百八十回,但轮着自个儿做法官还是不动声色给她放水。没成想这次她悍跳预言家还挺成功,一语成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杜总制定的营业计划扔进鹅厂就打了水漂,你们只须往老友的亲密关系中辅添暧昧催化剂,恪尽职守在对视时想方设法让外人感受到涌动的粉红泡泡,不必按老板的心愿投入卖姬到将观众逼上崆峒派。
问题是——你们以为鹅厂害怕lgbt含量过高没法过审,谁知道人家是爱青梅竹马不敌天降的戏码,还按头大家伙儿把自己当成ntxl营业。这下好了,要跟不熟的同事配合作戏,两眼一黑恨不能当场晕厥,头顶乌云以一平方厘米每天的速度蔓延开,轰隆隆的雷声若隐若现响在耳边。
吴宣仪个体验派很快就沉浸在艰巨的挑战中,练习间隙靠你身上懒洋洋地琢磨怎么演才更逼真。你没上心,搂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聚精会神算计什么时间方便得空溜出去给她带奶茶喝。
进了萧山你简直一风流小霸王,同大观园里贾宝玉似的,自打威风凛凛打响“大哥”名头,朝小姑娘讲过的土味情话比舞台上飘飞的亮闪闪金银纸花还多。纵然你口出狂言将九十九个人称作“大哥的女人”,可孟宝玉心上白月光就那一个。
吴宣仪凑到你耳边讲话,吐息温热,将你耳朵脖颈蒸得一片红,像凌空腾起数朵暮云,玩笑话打断你流畅思路:
“美岐,你都不知道,剧本上安排了这么多营业对象,我每天入戏都在受煎熬,恍惚觉得自己像个心怀天下撩了就跑的渣男。出去了我就找腾讯娱乐要精神损失费,赔我王者皮肤就好。”
你仍不大会接梗,但早不是当初那个段位极低的地主家傻儿子,并不至于义愤填膺地抱怨她在镜头前顾不上自己。在这里谁都身不由己,吃味最傻了。闻言只温柔地摸一摸她发顶,顾左右而言他地开口问询:“你想喝什么奶茶?要换口味吗?”
“乌龙玛奇朵,全糖加燕麦,少冰。诶要不待会儿我自己去吧,你最近练那么晚,好好休息吧,别把身体累垮了。晚上我回去给你泡茶喝。”
近来时间被划分成精确到十分钟的方格,每格都被纷繁的任务紧凑填充着,你像条脱水的鱼,告别了熟悉环境,被缠在身上的渔线绞得喘不过气,只有待在吴宣仪身边才能摸索出与过去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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