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酒店，祝柠便恹恹地朝浴室走去，站在镜面前看了明显没什么精神的自己，弯腰在感应水龙头下掬起几捧冰凉的水，动作很轻地拍着脸，重新抬起头时，意外地发现江慕也出现在镜面中，就站在距他几步之遥的地方。
魏和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循环了一整晚，所有的好心情都被魏和那些烦人的、不知真假的言论吸食吞尽，祝柠一滴酒都没喝，却觉得每一根神经都麻木迟钝，连变换表情都很艰难。
他面无表情，从洗脸台旁边抽出两张一次性洗脸巾，轻缓地擦干脸上的水珠后，把洗脸巾攥在手中准备到外面的垃圾桶扔掉。
江慕退到浴室门边，顺手合上了门，问：“怎么了？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祝柠抿紧了唇，拒绝配合地摇头。
祝柠即使本性娇纵，在江慕面前却总是软软糯糯的，很少有态度这样“强硬”的时候。江慕扯着唇笑了一下，低声说道，“告诉我吧，不然今晚别想走出浴室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慕觉得祝柠那双总是笑得弯弯的眼睛此刻都泡在了委屈里。
祝柠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江慕，脑海里全是魏和透露给自己的、关乎江慕的情报。
魏和说了，江慕的初恋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跟江慕同班，江慕非常喜欢他，由于两人的恋情不小心被父母发现，江慕为了他，在高三这种关键时期不顾一切地向家里出柜，结果被他父亲揍了个半死，气得断了江慕的生活费，江慕的高三过得很不舒坦，之后好几年都不谈恋爱。因为这件事，江慕高考之后家里人也不理他，他父亲因此生了他好几年的气，一开始说要断绝关系，到了前两年江慕跟家里的关系才慢慢缓和一些。
更多的祝柠也无从得知了。江慕去取饮料的时间并不长，魏和话也说得简短，笑容一如初次见面那样吊儿郎当，话语间却又有一种祝柠说不明白的关切，祝柠揣测不清他对自己说这些的真正目的，究竟是要看笑话，还是要给予关心和提醒。
祝柠觉得脑子里很乱，他微张着唇，半晌才问了一句：“江慕，我和你初恋长得很像吗？”
江慕表情一僵，很快联想到“魏和背着自己对祝柠胡说八道”这个令人不悦的可能，眉头随即轻轻蹙起，语气冷淡地否定：“不像。”
——怪不得小朋友一早嚷着要看星星，结果对着满天繁星却意兴阑珊。
晚上吃烧烤的时候，江慕在魏和的怂恿下喝了点酒，现在正是微醺的状态。他平时不会把情绪表露得太过明显，只有接触酒精之后才会充分地表现出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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