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是病人的什么人?”护士问道。
“病人是孤儿,我是最爱他的人。”许欢程回道。
她接过护士的笔,那样小那样轻的笔,可她剧烈颤抖的手拿都拿不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抓住那支笔,却越来越抖,就像一个四体不勤的人手忙脚乱的去捕抓蹦蹦跳跳的兔子。
人在巨大的痛苦恐惧下,会本能产生一些无法控制的身体反应。
短短三个字,许欢程手抖得连一笔都写不了,笔如同跳跃的鲤鱼,跳出了她的掌控,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许欢程抱歉道。
“没事!”护士忍不住柔声安慰道,她见过各种各样在急救室外等待的家属,对医生的态度千奇百怪,有哭天喊地的,有歇斯底里的,有下跪哀求的,有威胁恐吓的,有拉扯纠缠的。
但眼前这位家属的反应还是出乎自己的意外,她那样面容平静,举止有礼,就像她等待的人只是再做一个小小的手术,而不是随时都会死去的重症病人。
可就是这样子,你却能感受到她平静外表下隐藏的巨大悲痛,就像是蓄满了能量的火山,岩浆翻涌,热浪滔天,只等着一个爆发的契机。
饶是见惯了生离死别,人事无常的护士,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欢程,别勉强自己了,我来吧。”陶思则捡起笔道。
“嗯,麻烦师兄了。”许欢程没有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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