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德勒。”
明明自己才是在这里生活了多年的客栈主人,荆藏在听到这句话时,却有一种自己成了客的错觉。
蓝娃被恍了神,良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开口道:“你,你真是喇嘛?你是喇嘛?”
封马转过头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一笑,在转身,火塘对面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原地了。
夜色渐浓,门外接连有背着吉他拜访的人进了院子,封马拿起衣服上了楼,倚在栏杆角落看着底下的人生起火,大家围坐在火塘边上喝酒弹琴,气氛被烘托得很好。
封马也会弹琴,不过不是吉他,而是扎木年。他有一个蟒蛇皮崩的小扎木年,被揣在背包侧面,他记得好像是他师父送给他的。
他的师父,是尼泊尔的一位流亡藏人。
封马啜了口乌苏,两只手搭在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雾霭蓝的苍凉雪山,忽然余光一闪,他抬头看见对面的天台顶棚静静立着的人。
封马感觉喉头的酒气霎时滚烫起来,一直被压抑的情绪终于就着夜色被释放出来丝丝,乌苏呛得他鼻腔有些酸涩。
“你别走,我回来了。”
再一晃神,那半边黑披风的人影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封马感觉心被猛地揪断似的,他有些慌乱地握住扶手俯身朝下面寻找,脚边的酒瓶子晃荡两下“咕噜噜”滚落一旁。
终于,封马迎上一双寂然的眼睛,他心里蓦地一松,忽然莫大的苦楚从后颈袭来,渗着毒似的朝他身体的每一寸血骨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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