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沉寂,难以呼吸。像坠入海底,张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到,四肢沉重,唇舌在不知不觉间融化了,无法张开嘴呼吸,也无法说话,耳朵似乎也一起化开,变得无法再确认在这黑暗中最后的,属于她的呼吸与心跳声——
好可怕。
她忍不住想。
风间凪习惯蜷缩在黑暗里,这往往是她最后的庇护所,在黑暗中,她不必再面对更多的谴责,也可以避开来找她交流的父母,假装入睡。
面对黑夜,融入黑夜,等待黑夜包裹自己,她甚至可以在黑暗中松一口气,放松自己,不必再担忧明日,担忧学校,担忧自己是否会被苛责要求。
但这片夜幕实在太安静了。它没有投进半点光,属于生命的呼吸与心跳声也远去,不留下半点残骸,四肢溶解了,□□消失了,只有意识在无边无际的幽暗中缩在角落。
往日的夜晚不是这样的,往日的夜晚还会有窗外透入的幽幽月光,会有门缝传来的父母说话声,会有在被窝里无限放大的自己的温度。
她眨了一下眼睛。
在不安高于痛苦的瞬间,某种冲动构建出了她的血管,在黑暗中重新汇出她的身躯,血液冲撞着,带动着心脏重新在寂静中“扑通”地跳动起来。
接着是房门,锁起来的房门,在门缝间流入微弱的光,门连住墙壁,墙壁绕在她周围,方方正正地把她包起来,上下的盖子一起合上,把空间封闭住,随后再吐出窗户,窗外透入比灯光更昏暗的月光。
她还躺在地上,四肢无力,难以视物,房间里没有再产生更多的东西,在艰难的呼吸中,墙壁逐渐缩小,圈成小小的盒子,把她含在其中。
“让她自生自灭吧。”门外的母亲说。
在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中,似乎有另一个脚步声在逐渐接近。它缓慢,平静,带着一定的规律,每一声都很清晰,像自身就带有某种气场,令听到它的人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哦呀,”脚步声的主人发声,“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他似乎有些新奇,语末的音调微微向上挑,吐字也不快,和他的脚步一样平缓,带着从容不迫的意味。风间凪努力睁大眼睛,在听到对方的话语声后,她原本辛苦维持却一直扭曲缩小的墙壁骤然平静下来,向着四周张开,再一次显得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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