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朵儿摇头,“我们家行商,不读书的。家里只教记账打算盘,还有盘点货物,除了这些,别的都不教的。赵姑娘,你家里给你说亲了吗?”
赵格非不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话题。
事实上,从她十岁开始,外祖母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一直在说这件事,还说她这样的其实想要说一门好人家特别难,虽然是‘西北王’尹明扬的外孙女,可是家里没有母亲,父亲地位太低,高不成低不就,如果不早早筹谋,怕以后不是做老姑娘就是给人做续弦或者高门之妾,只是她爹似乎完全不着急。
“没有。”她摇头。
洪朵儿,“真羡慕你。”
那边换了一折新戏。
这次是《十五贯》,黑暗腐朽的吏治之下的民生之苦。
她们也不说话,眼睛耳朵都被那种凄凉的故事和唱腔吸引了过去。
赵毓既没有去那边草台班子听漕河梆子,也没有去陪着赵格非去听昆曲。他自己端着一个紫砂壶就在自己屋子里面,拿着一根拐杖左敲右打。开春他在院子中种的两根拐杖真的发芽长出了嫩叶,于是小院中也有一丝的春意。
“这位宁淮侯真会挑折子戏的剧目。”院子中有人说话,“天子治下,官吏要是都如此这般,我这个位子早就坐不稳了。”
赵毓出来。
他看见文湛在光天化日之下,负手站着,一双眼睛盯着他种的那两跟拐杖。今天皇帝终于穿的比较朴素了,是一件半旧的蓝色衣袍,显得文气很多,并且他身上也没有熏浓重昂贵的香。
他身后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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