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毓明白尹明扬的顾虑,如今这些帖子请的不是尹家人,而是“赵毓的岳家”,谁应该结交,谁应该远离,他岳父让他过来,亲自做个分辨。
“这些人就算了。”赵毓撇开一些帖子,挑拣了几张出来,“宗政文辩这个孩子不错,挺厚道的。他娘是楚王的小女儿敬和郡主,他爹是忠勇伯的小儿子,上面有长兄是世子,他以后也袭不了爵。一家子富贵已极,却不会招灾惹祸,和他交个朋友,对桂宝儿也挺好的。”
“这个盛幼杏是东海水师提督盛执玉的儿子,上一次在雍王别苑,他和桂宝儿就说过话,也算是认识。这孩子我见过,人是笨了些,不过看着也挺厚道。”
“这个,……”
赵毓手指攥住这封名帖,与鹅毛差不多的重量,却似有千钧之力。他此时方才明白,这个人,也许才是尹明扬要他过来的真正原因。
“雍王身份太贵重,暂时不要回应。我把帖子拿回去,回执我来写。”
“好。”尹明扬点头。
尹徵知道赵毓过来,一直在书房同他爹说话。他要过来见见他,于是绕过院子中的雪堆到回廊,却看见有人立于廊檐之下。那人一身暗色锦袍,外面罩着白貂皮的大氅,腰间垂玉佩,端端正正的一个背影,安安静静的看着皓月当空。
“六哥?您过来了,怎么不进屋?”
文湛看见是他,“你的手怎么样了?”
“好了,就是残废了。”说着,尹徵举着手,“原来十根手指,现在少了一根。我娘说我命太好,出生带着福报太多,本来是好事,可是她总是担心我承受不了,现在我残废了,她到心安了。”
文湛微微点头,“你娘心安就好,只是,你以后无法科举出仕。”
虽然尹徵一向貌似没心没肺,可是毕竟是官宦世家的公子,从小就耳濡目染,自然知道科举重于泰山,同时也明白无法出仕意味着什么。——无法代代握住权柄,再大的家族也有日薄西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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