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她的园子里新请了岭南厨子,永嘉周熙做东,赵毓带着那人过来喝花酒。当时在场的都是十三行的老主顾,任谁拎出来都是雄霸一方的财神爷,众人即使并不熟识,私下也互知一些底细。
只除了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此人背景成谜。
谁也没有见过他,谁也不认识他,众人只知道他是赵毓带来的人,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一个人,如果可以在雍京城隐藏的如此深,这些手眼通天财神的耳报们费尽心力都挖掘不到的身世,这事情本身就可以带给人诸多念想,诸多变数,诸多危险,令人不安。
此时,屋子外面进来几个人,一身皂,手中拎着几口箱子。
放下。
打开箱子盖,一股怪味逸了出来,犹如陈旧的尿。
赵毓走过去,低头看了看,蹲下,他用刀撬开盖子下面第二层木板,露出里面真实的货,一个一个黑褐色的大圆球,外面裹着烟叶。
——鸦片!
朱七姐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她原本就是扬州盐商的瘦马,一颦一笑对着镜子练过几十年。此时,她更是用上了生平所学,顿时,犹如多年道行的狐拜月而生,声音随着笑,带着千娇百媚的颜色。
她开口,“赵老爷这是做啥子啊,侬不认得鸦片膏子,不是啥值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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