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掌灯,赵格非一天的功课才结束。下了一天的雪,将要垂下的夜幕显得有些轻薄。她拎着三个布包走出言堂,就看见她亲爹赵毓站在回廊下,斜着肩膀靠在柱子上,两只眼睛看着放课的谢氏莘莘学子们,一瞬不瞬,嘴角带着有些诡异的笑。
——准没好事。
“怎么多了两个布包?”赵毓一见她出来,赶紧过来,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咦,闺女,你的首饰哪里去了?难道束脩不够,需要典当首饰抵债?”
“谢氏书院的规矩,女弟子不允许佩戴任何首饰。”赵格非指了指其中一个缀了丝绵的小布包,“上课的时候,谢师讲了规矩,一个人发了一个小布包,让我们把所有的首饰都摘下,放在里面。每个人还发了一卷素色的绸带,说,以后梳头发只能用这样的绸带束发。”
赵毓明白了,“怕你们攀比珠宝?”
“嗯。”赵格非点头。
“另外这个布包里面是什么?”
赵毓好奇的打开另外一个大一些的包袱,发现里面是三个瓷碗,两大一小,还有一双木筷子和一个木勺。
赵格非说,“书院中午有一餐饭,为每个弟子准备了一套碗筷。两个大一些瓷碗,一个盛菜,一个盛汤,小的那个盛米饭。盛多少饭菜学生们自己决定,但是不允许剩下,一餐一饭来之不易。餐后还要学生们自己动手清洗碗筷,如此,才不会十指不沾阳春水。”
瓷碗很珍稀。
景德镇一个特殊的窑烧造而成。瓷器上印的画是如今叫价最高的“吴中四王”其中一王的大作,枯笔山水。碗底烧着赵格非的名字,字迹是当代书法大家薄璩先生的墨宝,独一无二。
赵毓想要估算一下三个瓷碗的价格,却发现,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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