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门林立。
赵毓不是第一次来,却是第一次仔细看。
晌午的日头杀灭了夜里的浮华,显出的却不是一种脂残粉褪的破败,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安宁的人间烟火气。院门洞开的缝隙中,可以看见门户中,婆子老妈子端着洗好的衣物挂在院子中的麻绳上。小孩子跑来跑去,甚至还有一些繁琐嘈杂的吵架声音。如果是不熟知这里门道的人,初到此处,定然以为这条街不是花街柳巷,反而是一条正经的巷子,只不过居住在这里居民都是贩夫走卒之辈,引车卖浆之流。
大郑礼法如此森严。人们做夫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举案齐眉已经是少有的幸事,想要琴瑟和鸣,则是荒唐的妄想,甚至,连想一想也是罪。
礼法容不下一段“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爱情,这里有太多的变数,过于耀眼的人性,在礼教中没有任何容身之地。
普通人连活下去都很吃力,成家不过是想要搭伙过日子,生儿育女,以后老了有个倚靠。手中有些余钱的男人,自然可以出来找红粉知己,在礼教之外喘口气。夕照后街这里的女人没有书寓那边的昂贵,却比家中的“黄脸婆”柔情小意,自然是南城这里,手中有点余钱,又不能挥霍的男人的温柔乡。
玉芳的院门打开,小丫头出门买烤烟丝。赵毓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斜垂着发髻,挽着木钗,脸上留着岁月的痕迹,却显得出温润的气息。
“呦,正主来了。”玉芳倚在门边,“上次见到这位薛老爷领着罗金梁过来,我就知道有人要拿我作伐。”
赵毓没说话。
玉芳让开门,对他与薛宣平说,“喝盏茶?”
屋子很干净,赵毓坐下说了来意,“姑娘去一趟衙门,把罗金梁保出来,条件随便你开。”
玉芳,“我可不想得罪何家。您不在南城,在这寻个乐子就走了。我们还要在这里讨生活,开罪何家,除非我不想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