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赵毓感到眼角有些湿。这些年实在太艰难,他却很久没有真正大哭一场。赵毓也有些纳闷。明明小的时候是个小哭包,动不动为一点小事儿就闹的呼天抢地,鬼哭狼嚎,如今真正经历风刀霜剑之后,人却成了木块石头,真到了伤心之处,有泪也不轻弹,其实也是弹不出来了。
赵毓察觉手中被递送了一方丝帕。
浓重的香气,玫瑰香麝。
他用丝帕擦了擦眼角,就着明灭的烛火,看到身边的人。
极诧异,赵毓几乎要叫了出来,却硬生生压住了声音,用虫子振翅一般的声音嘶嘶的问,“文湛,你怎么来了?”
“放心,我不会去你那位先夫人跟前上香的。”文湛淡漠的回答,“给你送一块手帕,完了,我就回宫。”
“专门送一趟手帕?”赵毓更惊诧了,“陛下,您可真闲。”
文湛,“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
赵毓,“……”
皇帝的声音不似念情诗,却如同念圣经贤传,居然有些淡淡的金声玉振之感。
好半晌,赵毓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说,“陛下,真应该让黄枞菖好好清理一下您的书案,您案头那么多军国大事,怎么还有空地儿放着这些民间话本。什么乱七八糟的歪诗,都让您看了去。”
文湛念完“心知拿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就在赵毓嘴唇上轻轻亲了一口,却带着贪婪,然而,又极克制。须臾之间,文湛割断自己渴望,就着夜色的遮掩离开了。
来无影,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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