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当宪宗皇帝重新统一华夏,驱逐胡马,他放外敌入境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战略;他的杀戮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战火烧到雍京城下,不是君主无能,而是那些乱臣贼子,鞑虏外患罪无可赦。
宪宗的一切都被奉上神坛,他本人就是大郑宗庙中文治武功彪炳青史的帝王!
不会有人在意那些死去的籍籍无名之辈,那些曾经鲜活的性命,被黄土掩埋,累累白骨不过是泛黄史册上几笔寥寥的记载,对比帝王将相的伟烈丰功,犹如尘垢粃糠,卑卑不足道也。
“不。”赵毓摇头,“陛下在意身后名,却没有那么蝇营狗苟,谨小慎微。千秋之后,他的牌位进不进宗庙,自有天知道。只是,北境的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都不是西北风刮大的,只因为想要造成哀兵之势就随意屠杀,不是长治久安之象。陛下,也不是那样的君王。”
崔珩哼了一声。
赵毓,“这折子,你明白怎么写了?”
崔珩,“嗯。我让师爷再润色润色,明天一早就能呈折。”
赵毓,“你那位师爷,啧啧。”
崔珩,“咋?”
赵毓,“现在能在微音殿出入的人,谁不知道堂堂宁淮侯的幕府是一位算不清楚账目的,老眼昏花的,应该颐养天年的账房先生做主笔?写出来的折子四六不着,错字、别字连篇,司礼监就怕见到您呈上去的东西,黄瓜看见错字不改过来晚上睡不着觉,每一次,他把你家师爷写的东西改错字都能改的像小儿尿布,当真是人|弃狗嫌。要不,您换个眼睛好使,也认得字的师爷?”
“不换。”崔珩翻了个死鱼眼,“这是蝎子粑粑独一份,满雍京城都找不到第二家。有这个师爷,显得我出淤泥而不染,不屑于同那些吏蠹同流合污。”
赵毓叹口气,双手杵着拐杖,歪歪扭扭的站起来,“没事儿了?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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