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笃的回答是有些讨好意味的,虽然他心里觉得“不如帛书好写”,但这毕竟是魏王要求做的东西,只道:“下笔轻滑通畅,确实是书写之妙物。”
而伏隆就说了老实话:“此物容易吸墨,臣还是习惯用简牍,若是写错了还能用刀削刮改,而此物落笔沾墨,墨迹渗透到了另一面,便再不可更易了。”
其余郎官的感觉都差不多,第五伦笑而不言,习惯了一种书写载体,骤然换一种,能第一时间适应才奇怪呢。
倒是承宫的反应让第五伦颇觉有趣,他试过后回禀道:“大王,此物虽不比帛好写,但肯定比帛便宜;虽不如简牍方便更改,但轻盈无比。”
没错,兼有帛之轻盈,比简牍更便宜,这就是纸张注定会淘汰前两者的原因啊。
不过,第五伦急令少府造纸,并非要立刻用来替代简牍木板,这可是足以载入文明史的大事,非数十年上百年潜移默化不可完成。
在第五伦的规划里,短期内,纸张不是用来给一般人写字浪费的,而是作为武器来用!
宣传的武器!
光有纸张还不够,得与他上个月令少府研发的另一项大工程,雕版印刷相配合才行。
因为魏王崇尚简朴,不喜雕饰,少府中的木雕工匠差点失业,近来却有了用武之地。但也是折腾了月余,他们发现梨木、枣木的木板最符合魏王的需求。而所需的墨也费时配置大半月,方有成效。
策论文章,被工整抄在纸上,粘贴在刨得平滑的厚木板上,薄而近乎透明的稿纸正面和木板相贴,字就成了反体,笔画清晰可辨。
雕工用刻刀把版面没有字迹的部分削去,细心雕刻,随着刻刀一点点游走,就成了字体凸出的阳文。
印刷的时候,在凸起的字体上涂上特制的墨,然后把纸覆在它的上面,用工具轻轻拂拭纸背,字迹就留于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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