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鱼低声道“要么用来救济宗族子弟,供彼辈上学,要么换了米粮,借给饥贫的乡里乡亲了。”
一听不是如莽朝官吏的假清廉,而是真的廉洁,第五伦只又看了董宣一眼,这一次,看得很深,心情复杂。
这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酷吏,也是一位两袖清风的清官,更是马援赞不绝口,极力希望第五伦留用的干才,人啊,真是复杂。
第五伦心中了然,给了张鱼一个眼神,让他说出自己不方便问的话。
张鱼领会,遂道“前汉成帝时,江夏太守尹赏因残贼罪被免职后,没多久,因南山群盗起,又被任命为右辅都尉,迁执金吾,督大奸猾。”
“尹赏临死前,对其子说大丈夫做官,因残贼罪被免官,事后皇帝回想,残贼能令盗贼大豪畏惧,多半会重新任用。而一旦因软弱失职而被免官,就会终身被废弃,而无再起用之机!其羞辱甚于贪污坐臧……”
张鱼无礼地问道“董少平,你决心杀赤眉俘虏时,是否也与尹赏,存了一样的念头呢?”
话音刚落,董宣就猛地抬头,直着脖子,瞪向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张鱼。
“绣衣都尉此言,才是对董宣最大的羞辱!”
“也不必隐瞒,当时臣确实知道,按照律令,自己罪不至于死,此乃臣胆敢行事之倚仗。”
“但也仅此而已,既不求死,也不求功,臣只想着拖住赤眉偏师,尽职尽责,从未想过之后会如何。”
“臣无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知法犯法。古人云,祸莫大于杀已降,万人之血,足以让宣断子绝孙,岂会念着用它们,来染红自己的官帽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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