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珠环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从王老爷子的沉默,再到那位燕姨娘的恍惚、十四姨娘王莹的哀痛、二哥哥的强硬、还有那位一直似乎是个无关轻重的老仆看燕姨娘的心疼,感觉像是看见了无数的线缠绕在一起,围绕着无可奈何。
顾珠卷长的睫毛耷下去,微微颤了颤,再抬起来,便看向那位胖乎乎的老仆,声音温柔地插入这场剑拔弩张的辩论里,问老仆,说:“不好意思,那位爷爷,您同燕姨娘是何关系呢?我瞧着,像是亲人一样。”
那老仆老得不像话,头发早已全白,规规矩矩地先看了一眼王老爷子,才回答说:“这个……是的,是我养大的小燕,她是我抱养的孩子,只是如今成了主子,这,不好说这些的。”
王老爷子疑惑地看了看顾珠,这扬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小侯爷,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对顾珠的态度依旧不如何好:“大人说话,你即便是小侯爷,又插什么话?他是谁与这件事有何干系?你们不要岔开话题,不是说要来了结的吗?要么,张贴布告赔礼道歉,要么,我、我立时就告到长安去!”
“当然是有关系的。”顾珠小朋友看着燕姨娘,说,“说实话,我们家并没有找到你送的那封信……”
话刚落,顾珠就看见燕姨娘皱着眉头,疑惑地看向他。
顾珠坦荡道:“今日来解决这件事,我是诚心而来,所以有个方案,不如都听听看如何?”
“珠珠?”桥二爷低头,“你……”
顾珠捏了捏二哥哥的手指头,继续看着燕姨娘,说:“大家都知道当年其实是怎么回事,只是阴差阳错,有缘无份,我那四伯是个糊涂蛋,要当真喜欢人家,也不该那样做,应当来找我爹爹,修书一封送去长安,兴许过个一两个月,那牌坊就能撤掉,成就一段好事。”
“如今其实也不晚,我愿意修书一封去长安送到皇帝舅舅的手上,有十足的把握劝舅舅撤了牌坊,还不殃及你们王家,然后我可以让四伯八抬大轿娶了你们家的大小姐,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做我四伯的平妻。”
“燕姨娘,你同大小姐从小一块儿长大,她想要什么,你比谁都清楚,她就连死都没有留下遗书,这是为什么,你也比谁都清楚,她想要自由,不想孤零零的,可她现在还孤零零的,前婆家似乎也不许她进祖坟……你忍心吗?”
顾珠看见燕姨娘脑袋越来越低,缓了缓,继续道:“如今大家为了这件事,乱成一团,我想燕姨娘你心疼婉小姐,婉小姐应当也心疼你,不想你为了她,一辈子活在谎言里,她也希望你自由。”
“……阴婚。”脑袋低低的燕姨娘在长久的沉默后,抽噎着,泪眼婆娑,“当真能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