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待今连忙给五叔行礼,后站在自己的父亲身边,为难地看了一眼五叔,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说道:“父亲,您有什么委屈,直接跟五叔说罢,儿子无能,实在是不好参与。”
“谁说是我有什么委屈了?”四老爷抽抽噎噎地用沙哑的声音对大儿子道,“这几日我笑想了许多,总觉得珠珠侄儿说的有道理,我儿如此聪慧,三岁便能识得千字,六岁背诵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十岁做得好文章,十四岁时广林寺求的签也是上上签!求得的批语也是要高中光宗耀祖的,怎么就考学十多年来,竟连个秀才都没中?!”
顾待今被父亲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这是他的心病,每每提起,无论谁提,他都是要羞愧难当的:“是儿子无能……”
“不不,你珠弟弟说得对,不是你不好,是爹不好,爹没有给你做个好的表率,在外头名声差极了,士林之中,大多都是看不上你爹这样的行为,自然有什么秘密的小道消息,也都不跟你讲,不与你交好,你看你,是不是从来也没有个出门会友的机会?全赖我,是我……对不住你。”四老爷捶胸顿足,当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也不知道从今日起爹我再也不出去鬼混,就在家里带着,能不能让你跟那些同窗交好起来,待今啊,从今往后,爹一定不拖累你,你今年考试,必定高中!”
顾待今被感动了个稀里哗啦,跟自己的混账父亲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一旁围观的顾五爷顾劲臣却从这段话里听见了自家宝贝的名字,眸子转了转,看完戏,见四哥并非是要闹着出门,便回去,径直去了自家小宝贝的房间里,路过那戴面具的傻子的床铺,走到最里间去,撩开厚厚的床幔一角,怀着怜爱溺爱的老父亲心态,偷偷看了看,便又不忍心打搅自己的珠珠,放下床幔便要离开。
只是顾珠这会子正好是要起夜,模模糊糊看见个大饼脸从床帘子中间露出来一半,便黏黏乎乎地撒娇笑道:“爹爹……你怎么来啦?”
之前还跟大饼爹闹脾气的顾珠这会子又跟顾劲臣好得不得了。
外间的谢崇风被里间细细簌簌的甜腻腻声音叫醒,眼皮子微微抬了抬,心想这世上应当没有比顾珠更会撒娇的小孩了。
里屋的胖爹爹却是被叫了一声便立马又把大脑袋支进去,对着躺着的小家伙紧张道:“欸,你怎么醒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的,就是想方便。”顾珠双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一副要抱抱的样子。
顾劲臣也是习惯亲历亲为的伺候自己的小朋友,连忙笑着将人抱起来,托着小屁股就往尿壶的地方过去,然后把珠珠放下来,光溜溜的小脚丫子直接踩在他的鞋面上,让小家伙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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