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塞了个糖豆在嘴里,然后抿了口茶,徐徐道:“珠珠,你先告诉我,是谁告诉你这些,并且让你来找我的?”
顾珠想起好多人都问过他这句话,起初他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心让他放不下这些,后来琢磨了一阵子,发现起因是他的三伯,三伯最先跟他说这件事的,可三伯那个病秧子一样的人物,从来也没有跟其他大人有过往来,更没有在某个皇子的背后站队,三伯一天天跟家里的大小老婆们亲热都来不及,哪里有闲工夫搞那些阴谋阳谋?
于是顾珠说:“没有谁,只是在乎,只是觉得不理解,不懂,舅舅你是天下之主,苍生也是您的孩子,我只是觉得舅舅不会真的放任二表哥胡来,所以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只要跟我说了,我放心了就好,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皇帝凝视他的外甥,看得出来外甥说的是真心话,便也不绕弯子,笑道:“是的,天下都是朕的孩子,所以你只需要相信,舅舅做什么都是为了让大兴国祚绵长,就可以了。”
“但眼下呢?”顾珠颦眉。
“上位者,眼光需要放长远些。”皇帝看少年不大理解,或许是理解了但又不赞同,也不劝说什么,而是慢悠悠地跟说故事一样,讲说,“这样吧,舅舅跟你说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顾珠一向最爱听故事了,不管是大饼爹的过去,还是娘亲的过去,哪怕能窥见一点他爱的人他所不知的一面,都是他的兴趣所在。
更何况一般这种时候,讲故事的人所说的故事都是真实发生的事件,跟‘我有一个朋友’中的‘朋友’其实就是自己一样。
“我想听。”
顾珠说完,就见皇帝舅舅抿了口茶,能够看见舅舅眼下青黑一片,那是没有充足睡眠的表现,但舅舅这样的黑眼圈跟混帐四伯的黑眼圈性质是不一样的,四伯那是花花肠子太多,专注床上运动,舅舅……顾珠想,舅舅应该是思虑过重。
“要说那故事的开始,是一个小孩儿。小孩儿家大业大,可惜家里人丁凋零,长辈又因为劳作,身体不好,所以很晚才生下那嫡子男丁继承家业。”
——恩,很好,这男丁一听就知道是后来十三岁登基的舅舅。
“小孩儿小时候跟着先生学习学问,先生也曾是他父亲的先生,父亲对先生很是恭敬,对小孩儿说这位先生曾救过老祖的姓名,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万万不可怠慢,小孩很听话,发誓要像父亲那样对先生好,要成为先生口中,日后能够扛起家中大业的当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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