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平蝉(七) (9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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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平蝉(七) (9 / 11)

        于是他就此得出了关于“自己”的第一个结论:他不喜欢像人一样吃东西。

        木头没有眼,太岁就像个盲人,只有蔓延到别人身上的神识水波似的弹回来,他才能慢慢摸索出自己是什么。

        神识附在戴神牌的顽童身上,就跟着一起挨打,顽童挨了打嗷嗷哭,他则从中感觉到了自己没有的“屁股”和“手心”。比起打屁股,他比较怕被打手心,也不知道哪来的想法,他就是觉得大人打手心的时候才是动真火。

        神识要是落在成年人身上就更痛苦一点,他们日复一日做重复的事,那些人还没怎样,太岁的神识却会时不常地断片。暗无天日的厂房和田间,他感觉到了手腕、肩背、腰……还有针扎似的膝盖。

        他知道人们高兴的时候,身体会轻飘飘的;期待什么的时候,胸口会发痒;愤怒的时候头发热发胀,心脏会捶肋骨;他跟着一起轻、一起痒、一起捶,情绪却不能感同身受——没办法,他注意力老被那些人身上疼痛难忍的部位引走。

        不过虽然折磨,凡人尚能忍耐,他倒也能凑合活,至少让他把人身上的器官认全了。

        这位转生木里生出来的太岁一开始什么都不懂,神识与这些人纠缠得深一点,他就清醒一些,学了一口渝州方言的同时,他莫名其妙地“会”了另一种口音,还模糊地想起了许多常识……

        直到那一身蛇皮的丑八怪将楚人引过峡江。

        那时候他还没弄清楚世上有几国,不知何为仙、何为邪,也不知道那个“供奉”他的人为何有一身怪物似的蛇皮疤。

        楚人东渡,玄隐平叛,神仙动武,蝼蚁尸横遍野。

        “信奉”过他的人,被他的“仙使”出卖,死者将死亡与怨恨毫不留情地弹回他神识上。他反复挣扎,反复“死”,持续数月之久,再睁眼时,已经到了楚国。

        经此一役,他那懵懂如幼儿的神识一夜长大,无师自通地知道了“玄门”、“邪祟”、“玄隐”、“三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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