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楹手僵似的,缓缓摩挲起自己手心,以防他忍不住一巴掌把那狗拍扁了,语气还算冷静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奚平得意洋洋:“我埋的树种都长一人高了。”
周楹:“百乱之地那几位升灵高手孤陋寡闻到这种地步,难道没听说过不驯道已经有主?”
“当然听说了,方圆二十里的转生木都让他们薅了,”奚平道,“我又没说我是转生木,他们以为我是一棵歪脖子散叶杨。”
“散叶杨”是一种常见的树,木质跟转生木差不多,也软塌塌的不成材。这种树好养,而且名字吉利,能叫人联想起“开枝散叶”,家有新婚夫妇的,一般都爱在院里栽上几棵——不像“转生木”,只能让人联想死球再投胎,牌位专用。
唯一的问题是,散叶杨之所以叫散叶杨,是那树叶会像花一样分瓣,非常别致,转生木那傻大憨粗的烂叶子跟人家一点也不像。
“那有什么难的,”奚平道,“我真身就在树身里,长了新叶我自己剪成小花不得了。反正我们软糟木的树干都差不多,他们不是木匠也看不出来。”
周楹:“……”
有个升灵说要“闭关”,既不封山也不做阵,每天在别人院里听人家墙根剪自己的叶……还一片一片剪。
他修行个屁!
周楹刚喝的两杯雪酿直接从七窍里蒸出去了,眼不花耳也不聋了,一巴掌把那狗拍成了蒸汽。
浓郁的雪酿香味顿时熏得人要窒息,白令早有准备,把自己贴在了窗户外面,挽联似的与不远处的白纸灯笼遥相呼应。
转生木里传来奚平的声音:“啧,要不也得打坐日课,修叶子跟打坐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磨心练志嘛。三哥你拘泥了不是,唉,一看就是平时也不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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