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肃手下滑,握住陈进的手,拉他到桌边坐下,轻声说道:“阿进,为亲人担忧是寻常事。”声音放得更低,“我先前,却是想而不得,不知谁会为我担忧,亦不知该为谁担忧,如今遇见了,才知道,能有人让自己挂心,未尝不是幸福事。”
“幸福事。”陈进低声重复了一遍,了了几句话,却让陈进心中酸痛,这家伙,以前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陈进凝视着油灯跳跃的火光,在这个世界上,自己能够牵挂的,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想到在那个遥远不可及的世界,还有自己的叔叔婶婶堂弟侄子,陈进缓缓低下头,用手捂住脸,一动不动,叔叔,弟弟,你们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担心我?婶婶,不要再哭了,我还活着,我很好,我只是,回不了家。
章肃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黑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陈进突然轻声说道:“阿肃,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么?”不等章肃回答,又说道:“没有查到我的来历是么?”
“是的。”章肃并不想隐瞒什么。
陈进抬起头,脸上隐约的泪痕,眼睛愈发黑亮,他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那天……”
陈进将自己穿越那天的事情约略叙述了一遍,末了说道:“你看,我的来历就有些不明,若真有拿我做文章要挟你,你说我担不担心?”
章肃还在沉思,并不是不相信陈进,只是他一向敬鬼神而远之,一时没法全盘接受。
陈进也没有管他,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只要有心,这些事总能瞒住。我原来生活的地方没有皇帝,父母很少包办子女的婚姻,没有哪个人可以理所当然的杀害另一个人,即使那个人罪大恶极也不行,需要交给法律惩罚,买卖人口是犯法的行为……”
陈进一口气将他现在所能体会的古今不同通通说出来,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些事情都已经烙在这里了,我想着能改变自己,可是哪里那么容易,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却发现还是在原地,我真怕,怕有一天闯出大祸……”
章肃全神贯注听着,一直没有插嘴,直到陈进完全说完,还是坐在一边轻轻用手指敲击桌面,陈进坐在一边垂着头,仿佛等待判决。
过了很久,屋子里静默得仿佛没有人,陈进忍不住在凳子上挪了挪pg,凳子“吱呦”了一声,章肃仿佛猛然惊醒一般,看了看陈进一副心虚的样子,笑了笑,说道:“这就让你担心成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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