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的是,幼鲛一从池水中探出首来,他这心思立即消散殆尽了。
难不成这幼鲛能将他变回那个心肠柔软的自己?
“过来。”他向着幼鲛招了招手。
温祈不敢违背丛霁的命令,听话地游到了丛霁面前。
丛霁不由自主地伸过手去,手指一触及幼鲛的发丝,他整副身体骤然平静了下来,浸透了他的骨髓的暴虐似乎从未出现过。
自小他便被教导明君之道,但他其实并不如何在意自己是否能继位,他更在意这天下是否河清海晏,偃武修文。
然而,自从十八岁那年身中剧毒,侥幸未死之后,他便立志要教所有人俯首帖耳,为了达成目标,他计策百出,其中不乏阴损的计策。
他终是如愿以偿地登上了皇位,继而被迫成为了一个暴君——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虐,嗜血之欲一旦上来,他便不得不命内侍提了作奸犯科的死囚来,供他杀戮。
起初,他很是厌恶自己,甚至为此数度自残,可惜自残并不能帮助他恢复理智,只让他留下了一身的伤痕。
这幼鲛伤痕累累,而他身上的伤痕较幼鲛多上许多。
时日一长,他终是逐渐麻木了,反正死囚本就死不足惜,死于他手又如何?
眼前的幼鲛使他寻回了久违的平静,他当即决定放弃食用这幼鲛。
相较于长生不老,这份平静更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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