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本人也的确不方便给甄从容下绊子,让王淰之这个不懂事的外人,来打个前战,似乎也不错?
荀司韶不置可否,那一头王淰之却已经不管不顾地反身跑到甄从容面前。他仰着脖子,用鼻孔看人,把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演了个十足十。目光还肆无忌惮地把人家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才吊儿郎当地说:“我说你,真是个姑娘?”
甄从容不明所以地回视过去,又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
她不认识他,刚才荀司韶也没有为他俩互相介绍,所以可以理解为她现在也没必要应付他。
王家小少爷哪里被人这么无视过,尤其是在姑娘家面前。他自小众星捧月着长大,除了被荀司韶压了一头,还真没在别处受过气,当即冷了声:“喂,问你呢!一个姑娘家自个儿跑来金陵出嫁,你不害臊啊?”
这话终于让甄从容皱着眉,正眼看了过来,王淰之以为她终于要开始发货了,得意一笑,正要继续埋汰她,却见她盯着自己的脸,面无表情地问:“那你呢?你是个哥儿?”
王淰之微微一愣,随即道:“你这不废话?”
“那你为何在脸上敷粉?”
在边关,风沙满城,别说男子,便是女儿家,也是很少涂脂抹粉,这倒的确是甄从容来金陵城之后觉得奇怪的问题之一。
一旁荀司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也早就觉得金陵几年世家间盛行的各种“名士风骨”,比如把自己瘦得“弱不胜衣”,比如审美偏爱“唇红齿白,”无论男女都喜在脸色敷粉,再比如吸食五石散……
种种行为,其实他是不屑一顾的,他荀司韶就是要做他自己感兴趣的事,无事跟风,都是些附庸风雅的蠢人。
甄从容这话倒是和他想到一处去了,所以他便在旁站着,不动声色又颇感兴趣地围观两人还能斗嘴斗出什么花来。
她淡淡扫来一眼,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却让王淰之觉得眼角分明有一抹讽意,所以当即怒骂道:“你骂谁像娘们儿呢?你个土包子懂个屁,我看你在那穷乡僻壤里,一辈子都没见识过失眠吧?”
“不懂,”甄从容老老实实地看着他,声音很平静:“我们那儿只有姑娘家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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