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芷姗姗来迟,一抬眼见到葡萄藤下的石桌边坐齐了众人,就心知荀萱压根儿就没告诉其他人自己要来,咬着唇,心中不由暗叹黄姨娘的担忧不无道理。
她贸然出现,其余人也没料到,场面静了一瞬。还是辛氏最先反应过来,从石凳子上起身往外走了几步拉她,关切道:“日头烈得很,芷儿你身子弱好好歇着便是,还特地来一趟,倒是我没想周全。”
其实她递给陈氏的帖子上也写了荀芷,但本以为陈氏会带她来,却没想到陈氏压根不理她自己带着荀萱就过来了。
辛氏这是在给荀芷台阶下,但陈氏就没那么留情面了,本就看自己夫君的庶出孩子不顺眼,如今在没经过她应允的情况下凑到眼前来,令她极为不满,当即冷哼一声,毫不客气:“与大嫂有何关系?你倒是跟你那姨娘一样,这不请自来的脸面厚得很。”
她后一句是朝着荀芷说,后者闻言身子一晃,本就惨白的脸上,更是无助了几分。摇摇欲坠的模样惹人生怜,尤其她一抬头,眼底欲落不落的眼泪也是恰到好处的让人同情。
这幅模样看得陈氏更是厌恶,而荀萱则暗暗生恨,她知道荀芷惯会装可怜,和她娘像了个十足十,虽然她爹就吃这一套,但她却不会冷眼旁观。
“姨娘说四妹妹身体不适,我本以为你不来了,”荀萱也起来拉着她,引她坐在自己身边,语气自然地和她说起闲话,嗔怪道,“你要吃那荔枝,与我说一声就好,我带一两颗回来给你尝尝鲜,又何苦亲自过来。”
荀芷冲她弱弱地笑了笑,怯生生地说:“怎敢劳烦姐姐,我是想着既然大伯母叫我们来,若是我不来,岂不是辜负大伯母一番好意么?”
辛氏在一旁忙道:“你说得哪里话,我哪里会介意这个。”
“是我想多了,”荀芷歉然一笑。
辛氏见陈氏脸色阴晴不定,荀萱又笑而不语,荀芷单独低头动作胆怯,一时场面有些尴尬,便赶紧招呼大家用荔枝:“别光顾着说话了,尝尝荔枝,太后娘娘清晨就命人送过来了,新鲜得很。”
荔枝皮硬伤手,她们这些主子手上染着丹朱,身边自有丫鬟帮忙剥好,刚在一旁搁着的冰裂瓷碟里头,透着冷气晶莹剔透。辛氏喜爱小孩子,亲手给厉诗玉剥,宫氏的丫鬟熟练的拿小签剔除核,再递给自己主子。甄从容则亲自上阵,她两指轻轻一按,荔枝皮便自己裂开。
荀芷安分下来了,荀萱又忍不住偷瞥打量甄从容腰间那条坠着七宝的丝绦,她刚才特意回了趟自己院子,把原本她系在腰间的丝绦摘了下来,只因不想被比到泥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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