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心慌,手忙脚乱地一把把她背在背上,朝着荀府的方向拔腿狂奔,“别睡着,求求你千万别睡,我马上带你回去治。听见没有甄从容?听见没!”
“咳咳……”
甄从容被他吼得拉回了一些意识,她微微抬头,只看得见磅礴的雨水中,朦胧模糊的道路延伸到天地相接处。腰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仿佛侵蚀了五脏六腑,也对,刺客的刀,怎么能不淬毒?
“四,四侄子,”甄从容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冲他道:“若我死了,麻烦你送我,送我回……边关。”
“我听不见!”荀司韶大声地说:“我听不见听不见!你这不是在交代遗言,我可不管,你说过教我功夫的,哪有这样不负责任的?”
“呵呵,”甄从容轻笑一声,“你知道吗?四侄子,要不是姑母让我来教我,我才,我才不愿意来呢……好累……”
“就这样跟我说说话吧,”不知何时,荀司韶自己都没有注意,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到肩膀处越来越弱的呼吸声,他的心像是沉到了谷底。忍不住祈求道:“小姑姑,求求你就这样跟我说说话,别睡过去,我们马上到了,马上到了……”
明明荀府距飨食楼不过短短几里,平日里他也常与好友步行而去,此时却觉得这条路无论如何都走不到尽头……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从没想过,今日是如此漫长又痛苦的一天。
到了,快到了,马上就要到了。
看着前头匾额“荀国公府”四字,荀司韶用尽全身力气狂奔而去,门口的下人认出他,见两人狼狈模样,也吓了一跳,赶紧进去通告。
“叫大夫,救……小姑姑……”
他咬牙挤出这句话,终于挡不住力竭的乏,昏了过去。
深夜,荀老太太的院子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荀司韶横冲直撞地进来,身后还跟着拦她的丫鬟。
刚送走太医的荀老太太见了他这幅莽撞样,皱了皱眉,难得严厉地斥道:“简直放肆,大半夜你这般闯进来,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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